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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杯子旁边多了一只。
杯子里插着两支牙刷,一支蓝色一支粉色,头挨着头,像两棵并排长的蘑菇。
她盯着那两支牙刷看了两秒,移开视线,拧开水龙头。
水声哗哗地响起来,热气慢慢蒸上来,镜子蒙了一层雾。
她在雾气里看见自己的轮廓——模糊的,柔软的,和白天那个绷着下颌线的女孩不太一样。
她伸手在镜子上抹了一下,露出自己的脸。
脸有点红,不知道是被热气熏的,还是别的什么。
她洗了头发,洗了澡,用那块新毛巾擦干身体。
毛巾很软,和她昨天用的一样软。
她套上睡衣——还是那套浅灰色的长袖长裤,棉质的,很软。
她低头闻了闻领口,只有洗衣液的味道,干干净净的。
她关了水龙头,把头发拧干,用毛巾裹起来。
然后她拉开卫生间的门。
走廊的灯亮了。
他站在门口。
头发是湿的,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睡裤,裤腰松松垮垮地挂在胯骨上。
上身什么也没穿。
水珠从他的发尾滴下来,落在肩膀上,顺着胸口的线条往下滑,经过肋骨的轮廓,没入裤腰的边缘。
南峥愣在原地。
她的手还握在门把手上,毛巾裹着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一滴一滴落在肩膀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她的目光从他湿漉漉的头发移到他肩膀的弧线上,又移到他胸口——那里有一颗痣,在左锁骨下方两指的位置,被水珠覆着,亮亮的。
她的脑子空白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她看见了——他的耳朵红了。
不是那种微微泛粉的红,是整只耳朵从耳垂烧到耳尖,红得像被开水烫过。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条线,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开,落在她身后的洗手台上,又落在走廊尽头的墙上,最后落回她脸上——但只停了一秒,就又移开了。
“我……”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带着一点沙哑,“我洗完忘了拿衣服。”
南峥这才看见他手里攥着一件T恤,白色的,被他攥得皱皱巴巴。
“哦。”
她说。
声音很小,小到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她侧身让开,给他让出路来。
他往前迈了一步,经过她身边的时候,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个拳头。
她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沐浴露的柑橘味,混着一点点烟草气。
他的手臂擦过她的肩膀,皮肤接触的那一瞬间,两个人的动作都顿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侧身挤进卫生间。
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南峥站在走廊里,愣了好几秒。
她的耳朵在发烫。
她抬手摸了一下——烫得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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