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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流筝平躺着闭上眼睛,功法在体内运转,灵力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走了一圈,又走了一圈。
殷珏的灵力混进来,凉的,软的,像一条小溪汇入大河,顺着他的引导,一圈一圈地走。
窗纸上的绯色光线从暗红变成灰白,又从灰白变成亮白。
天色亮了,又暗了。
阮流筝睁开眼的时候,窗外已经过了正午。
阳光从窗纸的缝隙里漏进来,不再是绯色的,是金白色的,落在地上,落在床上,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他的修为涨了一截,元婴大圆满,丹田里那枚元婴闭着眼睛,呼吸绵长,周身流转的灵力比往日浓了不止一倍。
殷珏躺在他身侧,长发散在枕上,那枚克莱因蓝的耳坠还挂在耳垂上,流苏垂在他苍白的颈侧。
他的眼尾还残留着潮红,从颧骨到耳根,像桃花开到了最后一刻,颜色淡了,但还没散。
他睫毛垂着,呼吸很轻。
阮流筝掐了个净尘诀。
灵力从指尖漫出去,把两人身上的痕迹清理干净。
衣袍恢复如初,床单恢复平整。
阮流筝低头看了下自己颈部的红痕,一时间有些无言。
他下了床,穿好衣袍,系好腰带,把浮光挂在腰间。
殷珏也醒了,坐起来,长发垂在脸侧,靠着床头慵懒的地看着他。
“师兄,早上好啊~”
阮流筝把外袍扔给他。
“穿上,下楼。”
楼梯转角处,一个人正往上走。
青灰色的衣袍,腰间悬着一枚暗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阮流筝没见过的纹路。
那人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衣袍的下摆拖在楼梯上,没有声音。
他抬起头,那张脸从阴影里浮出来——年纪看着不大,眉目清隽,但那双眼睛很深,看不见底。
看不出真实年纪。
阮流筝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瞳孔缩了一下,颇为诧异。
“段楼主?”
他怎么会在这里?
若是段扶因在此地与他动手,他的胜算是几成?
交出轮回碎片是不可能的。
就在阮流筝思考之际,段扶因也看到了他。
他的目光在阮流筝脸上停了一瞬,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浅,只是表达礼貌。
“是你。”
他的目光从阮流筝脸上滑开,落在他身后。
殷珏站在阮流筝身侧,长发已经束成了高马尾,用那根玉簪固定,衣袍穿得整整齐齐。
那枚克莱因蓝的耳坠垂在耳侧,流苏贴着他苍白的脖颈。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那双桃花眼半阖着,但他的目光是危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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