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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舷收剑入鞘,望着谢无痕离去的方向,眉头紧锁。
楚云霄立在原地,指尖微微收紧,指节泛白,方才那截霜白衣角、那只夹起暗器的手,在脑海里反复闪过,一个念头在心底翻涌,却偏要死死按下去,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两下。
夜色渐深,唐门弟子还在清理战场,抬走尸体、冲刷血迹,喧嚣渐歇,只剩满目狼藉。
楚云霄立在窗前,望着院内忙碌的灯火,他看了片刻,转身走到桌边坐下。
忽然,房门毫无征兆地开了。
没有敲门声,没有脚步声,就那样悄无声息地被推开。
一道身影缓步走入,反手轻轻合上房门。
依旧是那件霜白长袍,依旧是墨发高束,那张清冷如霜雪的脸,在烛火摇曳下,清晰地映入楚云霄眼帘。
楚云霄周身血液像是骤然凝固,浑身猛地一僵,身下椅子被带得往后滑出半尺,摩擦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锐响。
他脸色瞬间变白,连呼吸都放得极轻,鼻尖沁出细密的冷汗,目光死死定在谢无痕身上,半晌才挤出两个字:“师……师父……”
你该罚吗
谢无痕淡淡看他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坐下。”
楚云霄依言落座,脊背绷得笔直,垂在膝头的手死死扣着裤缝,掌心早已被冷汗浸透。
谢无痕走到他对面落座,烛火跳跃,映得他眉眼愈发生冷,楚云霄立刻垂下眼睫,不敢再看。
“师父,您怎么会来这里……”
他喉头干涩发紧,声音细若蚊蚋,头垂得更低。
谢无痕没有直接回答,目光落在他身上,缓缓开口:“你在唐门做什么?”
楚云霄心脏猛地一沉,指尖抠得掌心发疼,半晌才低声回道:“弟子……是来帮朋友的。”
谢无痕微微颔首,语气没什么波澜,却字字压得人喘不过气:“帮朋友?帮到险些被人从背后暗算,命都要丢在这里?”
这话落下,楚云霄额头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滴在衣领上,他抿紧嘴唇,唇瓣泛白,半个字也答不上来,只觉得周身的空气都变得压抑。
谢无痕静静看着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小七,你当真觉得自己武功足够高?”
楚云霄缓缓摇头,脖颈僵硬。
“高到能凭一己之力,平息唐门内斗?”
谢无痕声音依旧平淡,“高到能以一敌百,全身而退?”
楚云霄又摇了摇头,指尖攥得更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胸口微微发闷,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那你为何不走?”
谢无痕直视着他,一字一句问道,“为何非要留下来,把自己置于这般险地?”
楚云霄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想说的话堵在喉头,最终只是垂着头,肩背微微塌下,再无半分方才院中御敌的锐气。
谢无痕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沉稳的脚步声落在耳边,楚云霄大气不敢出,视线死死盯着地面青砖,直到一双霜白靴子停在自己身前,他浑身的肌肉都绷了起来,耳尖微微发烫。
“抬头!”
谢无痕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楚云霄身子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慢慢抬起头,目光却依旧躲闪,不敢与他对视,眼尾泛出淡淡的红,一副无措至极的模样。
谢无痕垂眸看着他,目光冷冽而深邃:“你一个人,扛得了所有事?”
楚云霄连忙又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几分哽咽的颤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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