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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绥尽收眼底,面上理所当然的神色悄然褪去几分,转而浸入忐忑。
他眨眨眼,神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有何不可?”
他轻声反问,收敛随意,添上认真的解释意味,“阿然那时睡得并不安稳,魔辇虽稳,终究难免颠簸扰动,即便布了结界也不尽然平顺。
后来换了尘界的车马,更是简陋,远不及轿辇舒适。”
喻绥软着嗓音,裹着回忆般的柔和,“我抱着你,你便能睡得沉些。”
这话半真半假。
不看了,我在呢,阿然多看看我
魔辇本可平稳如镜,是他恐疾驰惊扰了怀中浅眠,将速度放得缓了又缓;尘界车马也非当真不堪,是他存了私念,不愿假手他人,更不舍放下温软轻盈,无意识倚靠他的身躯。
一路行来,喻绥小心调整姿势,以神息细细隔绝外界纷扰,哼着悦耳的安神调,全了沈翊然一场深酣无梦的安眠。
喻绥不会宣之于口。
喻绥将隐秘的呵护与独占欲,妥帖包裹成纯粹的理由,“虞城街巷熙攘,我抱着你,也免得被人群惊扰。”
含笑飞扬的眼眸里,匿着不确定,“……阿然,是不高兴么?”
一只献宝的大犬,原以为会得嘉奖,却见主人蹙眉不语,于是欢快摇动的尾巴尖便迟疑地垂落下来。
室内一时静极,唯窗外遥远街市的喧嚷若潮。
高兴?自然谈不上。
这般全然依赖,身不由己的处境,与他素来自持的性情相悖。
可若说不高兴……心底某处却又隐隐抵触这个词。
半晌,喻绥眼中星光渐次黯淡,就要确信自己当真惹他不悦时,沈翊然吸了口气,在温柔的晨光里说:“……没有。”
没有不高兴。
只是……不习惯。
喻绥……
喻绥美了。
某人眼底将熄的光痕骤然复燃,恍若烟火炸亮夜空,绚烂夺目。
喻绥嘴角上扬,笑颜灿烂得傻气,连那双桃花眼都弯成皎月牙儿。
“那就好。”
喻绥嗓声里漾开压不住的欢欣,身体也不由自主地更凑近床沿,“阿然既然不讨厌,那往后若是累了倦了,或是想去何处散心,我便都抱着你去,可好?”
得寸进尺,顺杆而上,向来是他的本事。
沈翊然被他这番直白又缠人的话语激得耳尖红意更盛,忍无可忍转回头,瞪了他一眼。
非但毫无威慑,反似嗔还羞,眼波流转间,沈翊然低斥,“喻绥!”
气息虚乏,绵软无力。
“在呢。”
喻绥笑眯眯地应着,非但不惧,反觉掺着羞恼的连名带姓格外动听。
他见好就收,不再继续逗弄,免得真将人惹急了。
“既然醒了,也并无不快,那便起来看看?”
他朝窗外扬了扬下颌,眼中盛满期待,“虞城早市正热闹,有家汤饼铺子甚是有名,汤头醇厚,饼丝柔韧,最是暖胃益气。
阿然昨日……嗯,想必腹中空乏,去尝一碗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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