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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不近。
刚好够喻绥垂眼就能看见沈翊然后颈的汗珠子也刚好够他在沈翊然下一次摇晃的时候扶住他的臂弯。
挂着红色帷幔的门在他们面前被两个穿着粉色衣裳的侍女推开。
宫殿很大。
鲛纱床帐从很高的穹顶上垂下来,一重重的,像山间的晨雾,悬在那里,飘飘荡荡的。
纱质很薄很透,能看见里头被折叠起来的梦。
床榻很大,喻绥确信自己能在上面翻好几个身都不会掉下去。
床柱是红色的珊瑚柱,从地面一直伸到穹顶,床上铺着大红色的锦被,锦被上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
桌上点着一对红烛,烛火在安静地烧着,偶尔跳一下,烛泪顺着烛身往下淌。
烛光把整间宫殿映成暖橘色,荧石的冷光被压下去。
两个侍女退到门边,垂着手,低着头,不敢看,也不敢走。
随行的嬷嬷则贴身跟着两人。
沈翊然在床榻边坐了下来。
他坐定之后,两只手撑在床沿上,好一会儿才慢慢把身体直起来,靠在床柱上。
盖头还遮着他的脸,遮得很严实,只有下巴尖露在外边。
喻绥站在床榻边,手里被嬷嬷塞进了根用红绸裹着的,细长的,缀着金色流苏的物件,没什么分量。
沈翊然的手搁在腿上,指尖晕着青白。
手在大红色的锦被上搁了很久,手指蜷了又松,松了又蜷,喻绥都没动静。
等了很久。
久到门边那两个侍女抬起眼睛偷偷看了一眼,又飞快地把眼睛垂了下去,叹了口气。
沈翊然的手从锦被上抬起来,指尖触到喻绥的衣摆,在原地停了片刻,捏住了喻绥的衣袖,怕把那块布料捏皱,又怕捏得太轻了对方感觉不到。
沈翊然拽了一下又一下,小声怯怯地催促,“喻绥…喻绥……”
喻绥眼见两根捻着自己衣袖的葱白手指,还在颤,细细密密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下来。
喻绥喉结上下滚了好几圈。
他到现在都不明白自己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早上从客栈出来的时候他还只是一个想打听消息的路人,中午在囚车上的时候他还只是一个想救人的过客,下午在海底宫殿的时候他还只是一个想找龙神的闯入者。
阵法亮了,黑雾散了,喻绥莫名其妙成了个亲。
说出来自己都觉得离谱的地步。
喻绥何曾见过这样的场景。
他硬着头皮,手指发僵,红棍定在绯色盖头的一角,揭起。
丝滑的绸缎如水般滑落,露出底下无遮无掩的脸,喻绥不由得屏住呼吸。
病色如薄霜覆在玉上,眉目愈发清冷,浅色的瞳眸里却洇着浓得化不开的情愫,深潭水光太盛,将沈翊然狭长的眼尾洇出一片薄红。
谁用手指蘸了桃花汁,在宣纸上轻抹。
朱唇本该是鲜艳的,此刻却余下淡而薄的绯晕,干裂着,呼吸翕动。
喻绥看着自己面前那杯酒,沉默
沈翊然睫毛颤颤,承受不住眼前人的目光,缓抬起眼来,眸子含着水雾,润着病中的迷离与倔强,眼尾的红便更深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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