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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这么早,不累吗?”
谢知瑾的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与低沉,尾音拖得懒洋洋的,像是某种高贵的猫科动物在打盹。
“不累,高兴着呢。”
褚懿任由她这么依偎着,原本要动弹的身子彻底定住,只微微侧了侧身子,用肩膀去迁就对方的高度。
她说话的声音轻柔极了,生怕自己的大嗓门会打碎这片刚从雨后挣脱出来的宁静晨光:
“陆秀锦昨天在拳馆还纳闷呢,说我最近怎么连基础加练都高高兴兴的,挨了揍也咧着嘴笑。
我说那能一样吗,现在一想到每天结束之后能回家,一推开门就能看到你,心里就觉得特别开心,干什么都有劲。”
家。
这个字落在谢知瑾的耳朵里,让她的指尖微微缩了缩。
她听着褚懿胸腔里传来的那一声声沉稳有力的震动,像是在听一段永无休止的古老歌谣。
她低低地笑了一声,却并没有去接这句有些肉麻的大白话,只是环在Alpha腰间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贪恋地、自私地汲取着属于这个Alpha身上的温度。
在那些充满利益算计、每走一步都要在天平上权衡得失的冷硬人生里,她已经走了太久。
久到她以为这辈子都只能在这大雨倾盆、世俗冷眼的世界里独行。
谢氏的重担、长辈的审视、外人的窥伺,哪一样都需要她戴上无懈可击的面具去应对。
可偏偏,撞进了一个褚懿。
这人不要她的权势,不图谢家的滔天资产,甚至连那些高奢的物件都觉得烫手。
她只带着满腔不掺一点杂质的赤诚与傻气,大喇喇地、不由分说地在她的世界里扎了根。
既然这只自己一步步驯养出来的野狗已经名正言顺地落了户,连母亲那关都寸步不让地闯了过来,而自己也已经彻底将她纳回了自己的羽翼之下,那过往的那些试探、防备与彷徨,便都不再重要。
“好了,别粘着了,面粉都快蹭到你衣服上了。”
褚懿稍稍偏过头,温热的嘴唇在谢知瑾微凉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眷恋的吻。
她嘴里细细碎碎地念叨着,眼底的笑意却早已彻底融成了一滩春水。
谢知瑾没应声,却也没松手。
她只是维持着环抱的姿势,偏过头,将一侧脸颊静静地贴在褚懿宽阔挺拔的背脊上,隔着薄薄的棉质衣物,听着那具温热身躯里传来的一声声平稳心跳。
那些积压在肩头的谢氏重担、商场上的虚与委蛇与明枪暗箭,在这一刻似乎都被厨房里袅袅升起的水汽尽数隔绝在外。
在这座只有她们两个人的宅子里,在这方充满食物香气的角落,她不需要再做那个无坚不摧的谢总。
对于向来内敛的谢知瑾而言,这样的依靠不需要过多的言语,更不需要刻意的娇软。
仅仅是这般无声地、全然地交付出自己的信任,便已经是她这辈子最深沉、最毫无保留的情感流露。
如墨的长发顺着白色的真丝布料滑落,那支沉香木簪上的玉兰花雕刻虽然生硬,但在晨光下却被晕出了一层淡淡的木质幽香,与主人的威士忌沉香融为一体。
褚懿感受着后背上的重量,心里的满足感快要溢出来。
她手里的动作放得更慢、更轻了些,像是生怕手脚太粗鲁,惊扰了这一刻属于她们的宁静。
窗外,四月的春风终于彻底吹透了兴阳市的每一个街角,将新生的绿意和白玉兰的清香铺满了长街。
而在这一方静谧而温馨的屋檐下,威士忌沉香与薄荷檀香无声地交织缠绕,不再有任何世家的规矩,不再有任何克制与防备,只剩下久违的、能让人感知到心跳的安稳。
她们的日子的确还很长。
没有那些轰轰烈烈的海誓山盟,也没有去刻意惊动的急风暴雨。
可在往后每一个寻常而温暖的清晨里,只要一回头,彼此都会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这样,便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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