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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虫背对着门口,正望向某个方向。
门外是因无孔无入的精神力痛苦到恨不能咬舌自尽的下属虫们,门里,只剩下他一只雌虫还能站立。
曾被暴力残忍摧毁的精神识海又在铺天盖地地疼痛着,将一切褪色成黯淡无光的黑白灰。
美好和温存被放逐成流离失所,最终化成水里再也捞不起的月亮。
虫间月色过后,唯剩下代价。
他努力挺直着腰板,在痛不欲生中依旧拼命将自己坚强成荒芜沙漠里最孤独的树。
可那颤抖的手指间紧紧攥着的枪,指向却是他自己的太阳穴。
声音胆颤回荡,又坚强又绝望:
“……我把这条命赔给您,您放过其他虫好不好。”
面前是另一只带着帽兜的虫,巨大的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却掩盖不住嘴角的不屑一顾。
他轻蔑冷笑,不以为然地歪了歪头,更凶悍的精神力刹时迸出,毫不客气地便要动手去抢枪。
灰蓝色眸子里登时绝望更甚,诺维闭了下眼,哆哆嗦嗦地看起来是想要扣动扳机。
然而在那千钧一发的0.1秒内,熟悉的掌心温度摸上他的脸,与此同时,本能依赖的浩瀚精神力从上到下拥抱住他,强势又温柔地隔绝掉所有伤害。
“别怕。”
他听到熟悉的声音,是恐惧与迷茫中唯一的光,“乖,把枪给我。”
帽兜虫忍不住挑挑眉,饶有兴致地望着眼前这一幕。
无往不利这么久,他几乎要忘了被别虫单枪匹马就能阻止掉是什么滋味。
大概就像他伸出的手即将要碰到枪的前一秒,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自斜里插过来,毫不留情地攥住他手腕时所感到的惊讶吧。
那只骤然出现的搅局虫矛盾得很,用凶残力道拦住他的同时,又极力收敛着眉眼间的戾气,用无比温柔的语气对待着那只小雌虫。
他不禁“嘁”
了声,用力甩开钳制,难得收了手,就这么站在一旁。
被挣脱开,科恩也全然不在意,连个眼神都懒得施舍,只紧紧盯着诺维。
他的虫像是已陷入某种不被救赎的绝望里无法自拔,目光涣散,浑身颤抖,却依旧举着枪不肯放下,好似这是他唯一能握在手里的最后出路。
于是他愈发用自己气息小心翼翼地包裹着他,更加温柔地摸着他的脸颊,柔和着嗓音轻轻哄道:
“乖,别怕,我在这。”
“把枪放下,把它给我,好不好。”
“雄主……”
对着太阳穴的枪口在拼命发抖,诺维望过来,似乎是想要确定他,可那双漂亮的灰蓝色眸子里又支离破碎到落不下任何焦点,除了走投无路的绝望,就空洞地只剩下无意识呢喃。
科恩“嗯”
了声,等待拿枪的那只手无法控制地青筋暴起着,摸着诺维脸的另一只手又在难以想象地温柔着。
安抚精神力自指尖滑过,他开口,仿若诱惑般轻轻道:“无论发生什么——”
举着枪的手登时颤成一片,种下的种子生了根发了芽,诺维下意识接道:
“……我变成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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