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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末的风是刺骨的冷。
离新年只剩寥寥数日,整座堇南城都浸在岁末的寒凉里。
北风卷着细碎的寒气扫过市局广场,天灰蒙蒙的,大地苍茫一片,万物寂寥,望过去满目荒芜。
冷的是天气。
更冷的是人心。
宋寒山静静站在黑棺旁,周身静得没有一点动静。
她这么多年活着,撑着、忍着、逃着,心里一直靠着唯一一点念想活命——
她的哥哥,干净走了。
脱离了宋家肮脏的泥潭,不受苦,不遭罪,早早解脱,落得一身清白。
她以为人间最苦的路,她自己走就够了。
她以为所有地狱,都只压在她一个人身上。
可命运掀开底牌的这一刻,残忍得让人心骨俱裂。
原来不是的。
当年那场车祸,该烂在地狱的人,本该是她。
最后却是她的哥哥,替她留下来。
替她坠入无边地狱,替她被囚地底,替她承受十三年毒侵、溃烂、非人折磨。
她活在光明里岁岁年年。
宋知璟替她,在暗无天日的地底,烂了整整十三年。
风穿过空旷的广场,冷得钻骨,天地辽阔,却没有一寸地方是天堂。
宋寒山外表依旧平静。
平静得过分。
平静得让所有人心里发慌。
她依旧维持着那副淡漠、漠然、近乎冷血的模样,顺着宋景恒的心意演,演成一个无悲无喜、六亲无念的冷漠疯子。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五脏六腑早已被愧疚和悲痛撕得稀碎。
她微微俯身,目光落回棺内那具残破枯寂的躯体上。
指尖轻轻探过去,极轻、极缓,一点点抚过他冰冷、溃烂、满是毒素疤痕的手背。
就在她指尖贴合他掌心的那一刻——
她摸到了一点坚硬、破旧、被死死攥在掌心里的小东西。
宋寒山动作骤然一僵。
她屏息,微微屈指,极其轻柔、小心翼翼地从他蜷缩僵硬的掌心里,取出了那枚被死死握了十几年的发卡。
发卡早已旧得不成样子。
塑料壳褪色、边角碎裂、漆面剥落,卡齿变形老旧,通体磨损得几乎认不出原样。
可宋寒山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是她十二岁那年,缠着哥哥撒娇要来的小发卡。
是年少的她最喜欢、最宝贝、闹着一定要戴的那一只。
十二岁的小女孩,天真烂漫,粘着唯一疼她的哥哥,眉眼弯弯要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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