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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殿的侍卫慌了,再次禀报武庚:“大子,九夫人快不行了!
她若真的死在西偏殿,九侯定会以此为借口起兵啊!”
武庚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赶到西偏殿,看着形容枯槁的九妧,语气冰冷:“你到底想做什么?”
九妧抬起头,看着武庚,声音微弱却坚定:“请大子允我去宫门前,见大王最后一面。
我有话要对大王说。
说完之后,是生是死,悉听尊便。”
武庚盯着她看了许久,最终点了点头:“好。
我带你去。
但你记住,不要耍任何花样。”
他没有想到,这竟是九妧精心策划的最后一步。
她知道,只有通过武庚,她才能避开严密的监视,走到宫门前的御道上。
清晨的朝歌,还浸在微凉的晨雾里。
子受的车驾正从沙丘苑台返回王宫,玄鸟大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车轮碾过黄土官道,平稳地驶向王宫南门。
行至宫门前的长街时,车驾突然停了下来。
九妧身着素色翟衣,端端正正地跪在御道中央,双手高捧着那卷写有血书的《商颂》竹简。
她发髻一丝不苟,衣袂平整无皱,哪怕跪了半个时辰,身形依旧挺拔,维持着侯门嫡女最标准的仪态。
侍卫上前厉声喝止,要将她拖走。
九妧扬声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条长街:“《汤诰》曰毋不有功于民,勤力乃事!
臣女今日死谏,非违王命,乃守先王勤民之礼!”
就在这时,子受的声音从车内传来:“住手,让她说。”
车帘被掀开,子受身着常服走下车,玄色衣袍在晨风中微微扬起。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九妧,眉头微蹙,眼神冷冽如冰,没有半分温度:“九夫人,你擅闯御道,拦孤的车驾,所为何事?“
九妧俯身长拜,额头距地面三寸,恪守“臣礼不触君王履”
的古仪,声音温软轻柔,却字字泣血:“大王,臣女今日拦驾,非为一己之私,乃为父命,亦为臣女坚守一生的商礼。”
“沙丘夜宴,大王与祀正打破尊卑,与奴隶贱民同席而坐,此为亵渎尊卑,败坏礼制;大王废人祭、罢贞人,不敬上天,不祀宗庙,此为动摇国本;大王重用四方多罪逋逃,弃宗室兄弟、世家忠良于不顾,此为亲小人,远贤臣。
臣女自幼读遍先王典籍,守礼二十载,今日见成汤六百年基业摇摇欲坠,心如刀绞。”
她将手中的血书竹简高高举起,继续道:“臣女宁触王怒,不敢违父命;然商礼崩坏,妾心亦如刀绞!
《商颂》云温温恭人,维德之基,今臣女冒死护礼,惟愿大王察之。
若大王执意废礼,请赐臣女殉礼于宗庙,以全父女君臣之义。”
她说完,便挺直了脊背,跪在地上,定定地看着子受。
眼神里只有一种平静的绝望,一种为信仰殉道的决绝。
宫门前的侍卫与围观的百姓,皆屏住了呼吸,无人敢出声。
子受看着跪在地上的九妧,脸色一点点冷了下来,眼底有着洞察一切的锐利以及一丝惋惜。
这个姑娘,不过是她父亲九侯手里的一枚棋子。
她守着自己的礼法信仰,一腔孤勇地来死谏,却而她的父亲利用她精心策划了这样一场政治表演。
“九妧,”
子受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只知死守父命与先王礼制,却不知你口中的忠孝,早已被你父亲用来当作谋逆叛国的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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