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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慕沉平视着白夜,他淡定地问道。
话落,慕沉又顿了顿,继续说出自己的顾虑:“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找寻碎魂,怕是在旁的地方要顾虑许多,多方掣肘,江州城可是人妖魔三界交涉之地,万一激起些动荡来,恐引人注意。”
“对,”
白夜先是肯定了慕沉的说法,但他又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但俗话说风浪越大,鱼越贵。”
“江州城的确危险,但越是危险,越是诱人。”
“而且你说的不错,江州城,三界交涉之地,多方势力盘踞,那么只要将浑水荡起,沉在水底的真正的陈垢腌臜就能被搅出来。
浮出水面,让人看得清楚、仔细。”
“而且我不信这世间有这般巧事,若非有人刻意为之,怎么偏偏就是我和你来此处的第二天,那所谓的城主又想起要找劳什子的医者来救他濒死的女儿?”
“而且昨天我听书时,满堂食客,我可从未听到任何有关许风和许青青的事。”
“总之,我要好好调查调查。”
慕沉听罢,便知道白夜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了,但他还有要求,于是他继续劝说道:“可是这江州城本非我等熟悉之处,而那许风又为此城城主,即便是天子也不敌地头蛇,我尚无意风险之碍,可你如今仍是虚弱,时日不多,何必在此事上劳累心神?”
白夜听罢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那双黄金般的清明澄澈的眼睛打量着慕沉,他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说道:“我当然明白你的道理,可是那盏命灯指引我们到达这里就是为了让我来发现这些的,而且既然命灯指引到了此处,那么我的碎魂就必定在此处附近。”
“更何况,这事与裴氏有关我不得不管。”
“总之,我的想法就是这样,如果你的想法与我背道而驰的话,那么我们还是少接触为妙,毕竟在我看来让两个天性不同甚至几乎相反的凑在一起,根本没有必要,何必继续折磨对方。”
白夜说着,便给自己倒了杯茶,他一口将茶饮尽后,便欲转身离去。
而慕沉在听到白夜说着要跟他减少接触时,面上神色微动,但并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只是像张被揉皱又抚平的纸,痕迹浅浅的。
他早该料到的。
一切都不出意外。
慕沉吐了口气,面对白夜对自己的警惕,伤心当然会有,而且还不小,但他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他看着白夜那熟悉不过的决绝背影,毫不犹豫地拉住了那抹即将离去的黑色衣袂,慕沉垂下眼,敛去眼底万般情丝露出可怜姿态:“原来你是如此想的,那我明白了。”
“但阿夜为什么料定我会阻止你,与你相悖呢?”
“我从来都是与你同心的。”
“你是不是从来就没有信任过我?不要走…”
白夜听到了慕沉的挽留,他微微地转头,瞥了眼身后攥着他衣角的慕沉,只见对方仍端着张如玉温和的脸,只是多了些让人怜惜的碎痕,语气是极淡但又些哀伤,“我没有说不要你去做的意思。”
慕沉说着便松开了白夜的衣角,他以退为进地拿出了昨日戴在头上的斗笠,提醒白夜道:“出门在外多加小心,这斗篷上我施了法,能够隐去你身上的灵息,不易被他人察觉。”
慕沉想,通过巧言令色来矫饰自己从来都是一桩稳赚不赔的买卖。
他当然不想掺和江州城的浑水,但既然玉莲灯指引他们来了这里,那么当然有不得不要做的道理,只是此前他还不知道为什么,不过既然目的是找到碎魂,需要参与白夜过去的经历,探索这古怪的江州城,那么慕沉也却之不恭。
所以慕沉实际是同意继续在江洲城耗时间下去的,但是他并不想快速的和白夜形成意见上的同盟。
先通过几句话来暗示白夜自己立场,让对方的需求先降低,再表明自己的真实立场,这一番,慕沉不仅能实现自己的需求同时又争取了和白夜一同出行的权利,一举多得,十分划算。
白夜见状无措地摸了摸鼻尖,他戴上了慕沉递来的斗笠,带着审视的目光看着面前的慕沉,他随意道:“一起出去吧,便利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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