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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噬之后,沈渡老实了好几天。
每天只吹一盏茶的尺八,不多吹一秒。
殷无邪在旁边守着,像一尊很高、存在感极强的雕像。
沈渡吹尺八的时候,他就靠在凉亭的柱子上,双手抱胸,闭着眼睛,像是在听,又像是在打盹。
但沈渡知道他没有睡,因为每次他吹完放下尺八,殷无邪的眼睛就会准时睁开,不多一秒,不少一秒。
“你今天吹了多长时间?”
沈渡问。
“一盏茶。”
殷无邪说。
“我是说我吹了多长时间,不是问你守了多长时间。”
殷无邪偏过头,像是没听懂,又像是在想怎么回答。
他沉默了几息,说:“一样。”
沈渡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吹了多久,我就守了多久。
你没有多吹一秒,我也没有少守一秒。
他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两圈,觉得有点烫,就把它塞进了某个不会轻易打开的角落里。
“你的身体适应得比我想的快。”
殷无邪说,语气里有一种淡淡的、不太明显的欣慰,“再这样下去,再过半个月,你应该就能恢复到每天吹两盏茶了。”
“半个月?”
沈渡算了算日子,“太久了。”
“不久。”
殷无邪说,“你前世练了三年。”
沈渡闭嘴了。
又过了几天,沈渡发现自己已经能稳稳地吹完一盏茶而不出任何状况了。
尺八的声音比以前更沉、更厚,像一块石头被丢进深水里,一圈一圈地往下沉,沉到看不见的地方,但你能感觉到它还在,还在往下沉,永远到不了底。
他把这个感觉告诉殷无邪的时候,殷无邪正在凉亭外面,站在河边的码头上。
他蹲在码头边上,伸手去够水里的一样东西。
沈渡走近了两步,看见他手里拿着一枝白梅——新鲜的,带着叶子和水珠,像是刚从树上折下来的。
殷无邪把白梅放进一个粗陶瓶里,瓶子就搁在码头的边沿上,瓶底浸在河水里,这样花能多放几天。
沈渡看着他做这些事,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照顾一样很脆弱的东西。
“你每天都换新的?”
沈渡问。
“嗯。”
“哪来的?这个季节梅花还没开。”
殷无邪没有回答。
他蹲在码头上,白衣裳的下摆垂下来,扫着青石板的边缘。
河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起来,黑色的发丝在铅灰色的河面上飘着,像一笔被水洇开的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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