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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全小镇的最高处,其实也就差不多四层楼高的距离。
纪风川看见林剔抬头望过来,塔上的灯光微弱,他的身形半隐在黑夜当中,他确认林剔根本找不见他。
但林剔的视线没有挪开,他就这么直愣愣地盯着塔上的位置,一层又一层的,像在观察着自己要爬上哪一层,也像在估量自己能爬到哪一层。
纪风川不曾见过林剔如此漆黑的眼睛,仿佛同黑夜融为一体。
他看的格陵兰岛万里无云,透着漂亮的绿,尤其是朝他望来时,常常是晴朗好天气。
林剔似乎打算继续向前走了,他正要朝着塔侧的楼梯入口走去,视线都还没落下去,却忽然在塔的最高层看见了一点明亮的光线赫然亮起。
有人拿着手电筒在上面轻晃,那人脸上罕见地没有带着什么笑,仅仅是就这样站在那儿,朝着他看来,轮廓在光里被模糊得只剩虚实难辨的痕迹。
林剔几乎以为是自己在做梦。
他伸手,却又颤着放下了,他握住自己的手掌,攥紧自己的双手,就这么执拗地抬头朝上看。
林剔直视着那束光,他看着光,盯着光,不顾自己的视线晕染模糊,不顾这世间的寒凉冰冷,不顾失去时间的极夜,他只顾纪风川。
哪怕是再刺痛神经,他也如此虔诚地看着对方,他望着他朝圣的终点,他找到他了,他终于找到他。
纪风川的视线垂落,他自己从黑暗里走出来,于是林剔终于能抓到他。
他逃亡的路上,林剔的出现是一场意外,他躲着林剔,像躲着自己那不明不白的心。
但此时他没有更多时间去度量,在几十平方的雪国小镇,此刻天地只剩他们,一切都存在夜里,不会有黎明到来,他也不必回到纪风川的身份里。
他好像短暂拥有了放弃思考的权利。
雪花已经在林剔的头上堆积成一块,那种冷是渗入骨髓的,对一个发着热的人来说更是最好的催化剂,林剔的脸色红得几乎能烧起来。
半晌,纪风川好像很轻很轻地叹了口气,他看着林剔,手指动了下,他将自己的新皮草外套脱下来,挂在了手臂上,外套的口袋里还揣着林剔最喜欢的那种烟,满满一整盒。
他从旁侧的楼梯口出,三步并两步地下了楼。
林剔盯着他,连眼眶都泛着红。
纪风川的脚步不停,靠近人的一瞬间就将手中的外套兜头罩在了林剔头上,他一把将人搂过来,卷在了怀里,轻轻拍了两下林剔的后背。
他话语呢喃模糊地含在嘴边,像贴近恋人那样耳语,“小狗……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了?”
认真的说一次爱他
林剔被纪风川抱进怀中的那一刻,试图伸手朝纪风川确认一种热,是那种可以将他烫化的,融化的热。
他想请纪风川在这瞬间融化他。
如果也能如同落雪一般灿烂宏大,哪怕只有一瞬能停在纪风川的肩上,也似乎够了。
他现在想,很温暖幸福的时候,他或许可以不用一个确定回答,也不用想永恒的期限会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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