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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月瑶无妄之灾,被士兵凌辱作践,头颅悬挂在城墙上。
萧怀琰捅了沈朝青一刀出门一看,天塌了。
斯人已逝,无法转圜,他只能把愤怒发泄到那伤她的士兵和沈朝青身上。
只不过现在,他们还不认识。
一只通体漆黑如墨缎、唯四足雪白如云团的小狼悄无声息地溜进门缝,它体型矫健,步履轻盈,带着一种野性的优雅,径直来到沈朝青脚边,用宽阔的头颅依赖地蹭了蹭他的小腿。
沈朝青俯身,熟练地揉了揉旺财耳后根,黑狼舒服地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他一下下顺着它浓密光滑的背毛,“苏成瑾叫你送来的?”
萧怀琰说道:“是。”
方才他确实看见福安急匆匆捧着汤药往回赶,他略施小计,假传了某处宫苑发现有可疑人影,轻易将这位御前大总管支开片刻,自己顺势接过了这碗能近身的汤药。
他需要这个机会。
沈朝青嗤笑一声,并未深究这显而易见的漏洞。
他挠着旺财的下巴,黑狼享受地眯起兽瞳,前爪随意地搭在皇帝的龙袍上,留下几道浅浅的印子。
沈朝青自知身体状况瞒不过身边日日伺候的人,尤其是萧怀琰这般心思缜密、洞察力惊人的。
既然已被窥破,再欲盖弥彰也是徒劳,反而落了下乘。
他懒得再费口舌周旋,直接开门见山,“你知道了多少?”
萧怀琰淡淡吐出几个字,“该知道,不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
沈朝青微微一怔,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知道了朕的病情,又打算做什么?向你的旧部传递消息?或者是……等着朕油尽灯枯,你好趁机回国?”
他每问一句,语调便沉一分,“还是……想现在就要了朕的命?”
怀里原本惬意的旺财似乎也感受到主人情绪的变化,喉咙里的呼噜声停了,耳朵警觉地转动了一下,瞳孔扫向跪着的萧怀琰,带着野兽本能的审视。
萧怀琰始终垂首静立,如同最深沉的潭水,不起波澜。
直到沈朝青问完,才缓缓抬起眼。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恐惧,没有怨恨,甚至没有即将得逞的快意,只有一种近乎平静的探究,以及深处一丝难以捕捉的复杂情绪。
他并未回答沈朝青的任何问题,反而轻声反问了一句,声音低沉却清晰地敲在沈朝青心上,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
“见雪草……能救你吗?”
沈朝青抚摸旺财的手猛地一顿。
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中骤然爆发出凌厉的杀意和极致的警惕。
见雪草的存在是他最大的秘密,是他为自己准备的最后一条绝路,萧怀琰如何得知?!
他几乎是本能地在脑中飞速盘算:杀了他?不行,时候未到。
那就先关起来,毒哑了他的嘴,挑断他的手筋脚筋,让他再也无法泄露半个字,再也无法兴风作浪。
旺财似乎感知到主人奔腾的杀意,身躯微微压低,发出一声极低沉的,充满警告意味的呜咽,白色的脚爪扣紧了地面。
萧怀琰清晰地捕捉到了沈朝青眼中一闪而过的浓烈杀机,往前略略近了一步,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钩子般的挑衅:“陛下可知,见雪草药性酷烈,虽能极速激发元气,宛若回光返照,但其毒性亦会深入五脏六腑,透支生命根本。
用过一次,即便当时撑过,日后身体也会急速衰败,无异于饮鸩止渴,再无转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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