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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第十一天（第2页）

她身着花青色布裙，浆洗得洁净挺括，粗布制的腰带勾勒出清瘦却挺拔的身姿，乌黑的长发简单绾起，仅以一支质朴的木钗固定。

她面容姣好，眼眸似秋水横波，表情冷淡地看着他们。

“不用找了，我就是空箐箐，是我毒死的戚章，也是我，毒杀了戚家人。”

县令道：“那请姑娘和我们回县衙细细交代吧。”

空箐箐出乎意料地配合，她拔下自己的木钗，钗头都是钝的：“你们不用担心，我没有凶器。”

回到县衙，她跪在戚章被毒死前痛苦打滚的地方，缓缓讲起了自己为什么要毒死戚家，要毒死戚章。

那是一个很老套的话本故事，却是她悲剧的人生。

空箐箐原本是云阳城附近村子里一户农女，家境不好不坏，父母也和睦，原本的日子平淡稳定，后来这一切都被戚家打破了。

她爹扭了脚，肿起来一大块，请村里的大夫来看过后说要休养半月，否则会留下后遗症。

那时她爹接了酒楼的大单子，每日给酒楼供应新鲜蔬菜，钱一月一结，她爹很在乎这份生意，不仅稳定钱还多，不愿意在家休养，空箐箐便主动说替他爹送菜。

每天走一个多时辰去县城，不仅要起早，还要背一大框的菜，她爹不愿意她那么辛苦，可她娘也腾不开手，她娘不仅要操持家务，还要照顾爹，她不愿意，执意要替她爹去。

就这样，她每天寅时半起床，卯时送菜道酒楼，送了四五天。

直到那天戚章拉着一群狐朋狗友来吃饭，撞见了刚拿到结完月钱的她。

空箐箐不愿意在回忆那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经历，不说话，自己省略了这一段。

之后他天天把她叫去作陪，甚至还要把她拉回宅子里，她不愿意，就被戚章拖进自己的私宅。

她的样子瞒不过爹娘，爹娘大怒，要上报官府，结果先前的县令是个贪财好利的，戚家给他上供了不少钱，他无视了她爹娘的状告，还把她爹娘用越界上报的罪名打了五十大板。

沉重坚硬的木板重重打在她爹娘身上，打得下半身血肉模糊，最后是村里人带着板车来推他们回去的。

回去之后高烧不起，肉生疮脓，大夫都摇摇头，说救不了了。

就这样，她爹娘死了，村里人同情她，各家凑了点钱让她离开这村子，去投奔远房亲戚去了。

空箐箐忘不掉她爹娘的死，过了几年，她得知位勇毅那个畜生接到朝廷调令，要走了，他们云阳城要换一个新县令，便再次偷偷回到云阳城，把自己卖进了青楼。

长开后的空箐箐与原来差别略大，戚章个酒囊饭袋，根本没认出来，被自己哄得连戚宅有几口人，库房在什么地方都掏个一干二净。

她便和妈妈合计，拿到了断肠草和据说无色无味能溶于水的毒药。

她哄下戚章吃完了一整盘的菊花酥，看着他把混了断肠草的糕点吃进肚子，开心得指甲都要掐进肉里，阻止自己在他面前笑出声。

戚家死的那晚上她躲在戚章的私宅，知道他即将死得难看死得凄惨，忍不住在院子里一边磕头一边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县令叹了一口气，这个位勇毅，定要狠狠参他一本。

又问：“你说戚家人死，是你和青楼的老鸨合谋，但你们两个弱女子，又是怎么进到他们宅子遣散外仆，灌下毒药的？”

空箐箐歪着头：“大人，我没有亲自去啊，是妈妈说她有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