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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洇撑开一把深灰色的油纸伞,伞面边缘还沾着几滴未干的雨水,他深吸一口气,踏入淅淅沥沥的雨幕。
雨丝细密如帘,打湿了他的额发和肩头,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
他骗了林清池。
厨房的竹篮里明明还躺着两把翠绿的青菜,但他必须找个理由出来,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特别关心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这个问题在他心里盘旋了很久,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而能给他答案的,只有那个人——林清池。
他想知道自己此刻的心跳,是否与当年父亲追求母亲时一般无二。
“温霓舞厅”
的金字招牌在朦胧的雨幕中显得黯淡无光,平日里闪烁的霓虹灯此刻也黯淡了几分,这个时间舞厅还未营业,只有雨点击打在玻璃窗上的声音,单调而清晰。
华洇熟门熟路地绕到后巷,那里堆着几个废弃的木箱,散发着潮湿的霉味。
他在漆成朱红色的侧门上叩出三长两短的暗号,声音在寂静的雨夜里格外清脆。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道阴影从门后探出,白凤的脸在昏暗的光线里半明半暗,看不清全貌。
她发髻松散地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烟,烟雾缭绕间,她的眼神锐利而疲惫,仿佛藏着无数故事。
“小兔崽子,这么大的雨,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出来送死呢——”
她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盯着华洇发红的耳尖看了两秒,那耳尖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带着窘迫。
转身时扔下一句带着笑意的话:“进来把头发擦干,别像个落汤鸡似的。”
华洇跟着她走进内室,檀香混着淡淡的胭脂和某种奇异花香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白凤的会客室永远像另一个世界,古色古香的摆设,柔软的丝绒窗帘,令人舒心而安心。
他局促地站在中央,水珠顺着伞骨滴在波斯地毯上,洇出深色的圆点。
“又惹清池生气了?你不会是跟他耍小性子才出来的吧,要真是这样赶紧滚回去,你哥要担心你了。”
白凤从雕花柜里取出一套白瓷茶具,素雅的青花缠枝莲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精致。
滚水冲开碧螺春,一股清冽的茶香弥漫开来。
“不是生气……”
华洇接过茶杯,热气模糊了他的表情,也模糊了他眼底的慌乱。
“就是……”
“怎么?”
白凤突然抬头,问道。
华洇没有立刻回答。
记忆里林清池的味道总是飘着淡淡的香味,是书页的墨香,是清晨的草木香,每每凑近,华洇都能听见自己心跳声大得吓人,仿佛要冲破胸膛。
白凤没急着说话,只是深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在两人之间盘旋,像一层薄薄的屏障,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也隔绝了华洇内心的慌乱。
“白姨,如果我总是想把最好的给某人,比如家里最新鲜的水果、刚烤好的点心,连自己舍不得吃的零食也要先留给他。
看到他跟别人说话,哪怕只是寻常的寒暄,我心里就会像被针扎一样难受,忍不住要插进去打断;别人给他送东西,哪怕是出于礼貌的互赠,我也会觉得那些礼物不如我给他的珍贵,心里酸溜溜的......”
“但不管怎么打我骂我,只要是他对我好,哪怕只是轻轻拍了拍我的头,或是递过来一杯温水,我都会觉得心里甜滋滋的,所有的委屈都烟消云散。
那我对他是……?”
白凤闻言,充满笑意的眼睛眨了眨。
“傻小子。”
她的烟杆轻轻点在他额头。
“你这是有喜欢的人了?怎么,你跟清池闹脾气出来,是因为你哥不同意?”
华洇的心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震惊、羞愧、还有莫名的甜蜜交织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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