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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悬夜 月沉潭（第3页）

奈何叛军一波接着一波，褚旻的人却迟迟未到

褚昭玥极力昂着头，看向褚旻那双焦急的眼，轻轻摇了摇头，这毒会勾出她体内积攒的余毒，她根骨本弱，活不成了

只是这一生，好累，生，由不得她，死，终于可以自己选了。

宫墙那边一只白山茶探了出来，却被这血流成河的杀戮场沾染了肮脏，霜色尽毁，花也要落了。

褚旻半面鲜血，死死搂住褚昭玥，绝望地望着天，他杀了这么多人坐在这个位置，狗苍天要报复他

“陛下，先退吧！

来人啊，保护陛下后撤！”

天子近卫拦着杀到眼前的敌军，冲褚旻喊着

褚旻却像是什么都听不见了，只是死搂着怀中人不放

褚昭玥闭了闭眼，又重新艰难睁开，朝着东宫方向，像是非要最后看清什么，攒着气一字一字吐着：“这五年来，陛下夜里可曾从梦中惊醒？可曾有悔？”

褚旻明显顿了一瞬间，褚昭玥笑了，这就够了，剩下的就看天意和那人的本事了...

她僵硬的侧脸望向另一边，宫闱红墙青石道的尽头，冲在最前面杀敌的高大背影，正是前几日进京述职的北苍王——裴峥颂，银甲云氅，长刀止戈

天，在此刻破晓

裴峥颂的长刀捅入萧归衍的胸口，红刃折了晨曦，更觉刺目，晃晕了褚昭玥的眼，她嘴唇张了张，气若游丝，像是要说什么

“什么？”

褚旻慌张地凑近了听，未果

“兄长...随我一起，去向父王母妃谢罪吧...”

电光石火间，“刺拉——”

褚旻瞳孔猛然一缩，却没有躲

谁都没想到，褚昭玥用最后的余力，将藏在袖口里的金钗刺进褚旻心口，褚旻的亲卫根本来不及出手，便看见褚旻单膝跪地搂着褚昭玥的手，垂了下来，了无生机

反贼萧归衍死了，死于北苍王裴峥颂之手，天子褚旻也死了，死在自己妹妹褚昭玥手中，以命夺命。

神智涣散前刻，褚昭玥好似又闻见了茶花香，和一抹抓不住的银光。

最后太监那尖锐的嗓子哭喊......

“卿本佳人，奈何从贼”

是褚昭玥闭眼前听见的最后一句话，不知是谁说的，真刺耳，可笑她这一生筹谋算计，终只落得这八个字陪她孤赴黄泉。

朱墙金瓦高冠束，谁都自诩能登天

终不过是巧得青天垂怜，黄土供养，贪婪的疯长，却不知这雍都每一寸土地都淬尽了毒，等到他们长满了刺，沾满了血，登上了天，结局不过都是深埋厚土，做了他人的养料，为他人铺就登云阶

终不过是，月沉寒潭，魂消骨散。

这皇天后土，竟也捧不起一弯明月。

......

褚昭玥猛一睁眼就看见黄花梨雕顶缀着鲛绡云纱，午日阳光烈烈，日光从雕花窗的海月贝中溜进来，暖融融的，满屋名贵披霞光，珠玉点缀，贵而不俗

“嘶——”

她昏昏沉沉的，抬手按着太阳穴

眼尖的婢女注意到了床榻上的动静，赶忙吩咐：“郡主，郡主醒啦！

快来人呐！

快去告诉荣王妃，小郡主醒了！”

“郡主可还有什么不适？”

婢女冬凌轻轻扶起褚昭玥

“我没事，这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