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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顾影”
兴致勃勃地展示鼓和药人,是“顾光”
平静地注视一切,并点明地下空间的交易。
但最后,是谁,或者是什么驱使着“顾沐光”
这个整体,将这面象征着他最黑暗过往和扭曲行为的物件,带离了它原本的、不见天日的巢穴,暴露在即将到来的晨光之下?
是为了给那个叫林逸尘的人看吗?可对方并没有表现出预期的恐惧或崩溃。
那是……为了让他自己看见吗?
看见这面鼓在光下的样子?看见自己拿着它,站在并非完全黑暗的地方?
镜中的青年没有答案。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冰冷光滑的鼓面,那触感熟悉又陌生。
最终,他移开视线,不再看镜中的自己,也不再看那面鼓。
·
许骑风回到客院时,天边刚泛起一丝灰白。
她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里间阿椒的呼吸均匀绵长,显然还在熟睡。
见状,她松了口气,悄无声息地洗漱,换下沾染了地下室气息的衣物——那上面有药味、血腥和一种难以名状的腐败气味混合的味道。
躺回床上,被褥柔软,带着阳光晒过的干净气息,与地下室的阴冷潮湿截然不同。
但许骑风闭着眼,却再无睡意。
脑海中反复浮现的,是那面在荧光下泛着诡异光泽的人皮鼓,是顾沐光说“顾潜在这里”
时那种轻快的语气,是地下空间里那些麻木的、用血肉换取生存的人们,是白袍记录员不断走动的身影,是堆叠的尸体,是顾沐光那句“至少,我让他们选”
。
这些画面和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破碎而矛盾的拼图。
一个能面不改色剥了亲爹皮做鼓的疯子。
一个执着于“自愿交易”
、给走投无路之人选择的规则制定者。
一个将血腥实验室藏在地下、地上却始终维持着体面的年轻准家主。
哪一个才是真正的顾沐光?
或者,都是?
就像他时而面容平静、时而眉目含笑、时而唇笑眼不笑,切换之间,仿佛完全变了一个人。
可她又很清楚,他们全都是顾沐光。
许骑风翻了个身,望着帐顶的绣花。
她想起临行前顾师侣的话:“顾沐光那个小疯子,疯得很有意思。”
他笑吟吟地说着,她也就以为这只是顾师侣惯有的、不靠谱的随口调侃。
原来他只是实话实说。
·
接下来的许多天,顾沐光再未出现,仿佛那夜的密室与地下室之旅只是一场荒诞的梦。
许骑风乐得清静,带着阿椒在顾家庄内有限地走动、观察。
她渐渐发现,顾家庄的地上世界与地下,几乎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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