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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从掛毯后面走出来。
四十来岁的女人,脸被草原上的风吹得粗糙,颧骨上有一层常年日晒留下的红。
但那双眼睛极亮。
她叫乌云,漠北王庭的巫医,在这片草原上行医快二十年了。
没有儿孙,上个月在部落里收了林苏当学徒。
“醒了就干活。”
乌云从药柜上拿下一个粗陶罐,往灶台上搁了一撮黑乎乎的草药渣。
“先把昨天的药渣倒了,锅刷乾净。
早饭在锅里,自己盛。”
林苏按记忆里的流程走:倒药渣、刷锅、添水、拨旺灶火、盛饭。
乌云看著她干活,看了片刻,眉毛微微动了一下,总觉得眼前小学徒有点不一样了。
但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个所以然。
手脚比往常利索些,大概是睡醒了。
脸......脸看上去更像中原人了。
难道小学徒的祖母是中原人?
林苏开始享用早餐了。
早饭是黍米粥和一小碟醃沙葱,还有半块硬邦邦的奶豆腐。
林苏一边吃一边用余光打量著帐篷外面的世界。
帐篷扎在一片缓坡上,往北是连绵不绝的草场,往南是艾尔莫湖,湖水在晨光里泛著冷冽的银光。
远处有几座白色的毡帐,炊烟正从帐顶的烟囱里裊裊地升起来,被晨风吹得往南边斜。
毡帐之间有人在走动:牧人赶著羊群出圈,女人提著奶桶往毡帐走,两个半大的孩子追著一只灰毛牧羊犬从草坡上跑下来,笑声被风送过来,断断续续的。
乌云吃完早饭,把碗往灶台上一搁,站起身走进里间,再出来时背上多了一个药篓,腰间掛著一个装满瓶瓶罐罐的布包。
“出发去採药。”
採药多聚集在艾尔莫湖的南岸,是一片缓缓起伏的丘陵地带,这里长满了膝盖高的草,草丛里藏著各种草药。
乌云的步子很快,看得出是在草原上走了几十年的人。
她在前面带路,一边走一边指给林苏认。
“这个,叫夏枯草。
采它的花穗,叶子不要。
记住,花穗要在没完全开的时候摘,开过了药性就散了。”
她蹲下来示范,手指在花穗底部轻轻一掐,整朵花穗便完整地落在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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