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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管的地方,就得有人管。
谁贴著地面走路,谁就攥著实权——连探长见了社团话事人,都得先递支烟。”
陈俊辉神色一敛,身子往前倾了倾:“邓伯,既然您看得透,就该知道——港府现在正往基层砸钱、派员、建屋邨、推社区主任……这是铁了心要把地盘收回去。”
“等他们靴子落地,社团要么交权,要么退场。
没第三条路。”
这也是他始终不愿把杂誌和和连胜绑死的缘由。
和连胜这艘船,体量是大,可龙骨早已被白蚁蛀空,浪一高,沉得比谁都快。
邓伯頷首:“没落,是迟早的事。
但我不愿见和连胜,跟它一块沉底。”
“这几年,我眼睛一直盯著新扎职的后生——大d够横,阿乐够稳,可最让我心里踏实的,是你,太子辉。”
“尤其你把杂誌做活之后,我更篤定:和连胜的命,得托在你手上。”
“辉仔,你见过落水的人吗?”
陈俊辉点头。
港岛水多,小时候常蹲海堤看人扑腾,也见过浮尸。
邓伯声音压低,却像钉子楔进地板:“现在,和连胜就是那个呛水的人,手脚乱刨,只想抓住一根能喘气的藤。”
“而你——就是那根藤。”
“接不接手,由不得你挑;扶不扶得住,全看你肩头有没有筋骨。”
陈俊辉深深吸了口烟,菸头明明灭灭。
他从没想过,在邓伯眼里,自己早不是小辈,而是整条船最后的缆绳。
他忽然鬆了肩膀,身子一歪,双脚直接搁上邓伯那张乌木茶桌,顺手抄起杯子,仰头灌尽。
“大佬,您这茶……淡得像洗锅水,啥时候换点带劲的?”
邓伯不恼,反倒朗声笑开:“那就等你太子辉来调。”
“听说你给串爆提了台大奔?茶叶嘛——什么时候孝敬阿伯一罐好山头的?”
陈俊辉“嗤”
地笑出声,起身甩手走了。
邓伯望著他背影,笑意未散,轻轻摇头。
他前所未有地轻鬆。
刚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就是最响亮的应承——
他陈俊辉,已把和连胜的韁绳,亲手系在自己腕上。
邓伯转头,目光落在墙上那幅泛黄地图上,指尖停在沙田区大围一隅。
马栏落地,旗杆插稳,用不了几天,陈俊辉就要摇人布阵、立威树信。
等他坐稳大围龙头位,和连胜就再不是他的包袱,而是他的刀鞘、他的旗號、他的根基。
將来,他带著这帮人洗脚上岸,开公司、投地產、办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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