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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发涩,喉咙像卡了东西。
“昨晚我们喝了交杯酒,秀兰就说累了先去睡了。
我在客厅看电视看到十点多,进臥室的时候她就不在了。”
“你確定她睡了?”
“我亲眼看见她躺下的。”
“然后呢?”
“我出去找了,在小区里转了一圈没找著。
我以为她回娘家了,就没在意然后自己睡了。
今天早上我打电话去她娘家,她妈说她没回去,我才慌了。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发抖,喉结上下滚动,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搓动,指甲剪得很短,但指尖有一圈淡淡的黑色——那是长期接触机油留下的,洗不掉。
老雷皱著眉站起来,走进臥室。
林默跟在后面。
臥室不大,一张双人床,一个三开门衣柜,一张梳妆檯。
床上铺著大红色的床单,绣著鸳鸯戏水的图案,红色的绸面在灯光下反著光。
床头柜上放著一杯茶,搪瓷缸子,上面印著“劳动最光荣”
,缸子边缘磕掉了一块瓷。
茶杯旁边是一包没拆封的红双喜香菸,还有一盒江城火柴厂出的火柴。
床铺得很整齐。
被子叠成豆腐块,稜角分明,四个角都掖进去了。
枕头没有压痕,羽绒枕头,按下去会慢慢弹起来,但表面平整得像没睡过。
床单上没有褶皱,大红色绸面绷得很紧,连一个褶子都没有。
新婚之夜,被子叠成这样?
老雷回头看了林默一眼,那眼神的意思是:你看呢。
林默没说话。
他蹲下来,视线与床沿平齐,从侧面看床单的表面——这是他在档案室的案卷里学到的——从不同角度观察物证,往往能发现正面看不出的细节。
绸面在灯光下有一层淡淡的光泽,均匀,没有压痕,没有汗渍,没有任何人体躺过的痕跡。
他站起来,走到床头柜前。
茶杯里的茶已经凉了,表面飘著一层茶沫,褐色的,细细的,像碎屑。
他打开手电筒,从侧面照茶杯。
手电是铁壳的,老式的那种,装两节一號电池,光柱偏黄,但够亮。
光柱打在杯口上,林默顿时眯起了眼睛!
杯口边缘有一小片白色粉末,很细,很均匀,像麵粉,但比麵粉更细,在光线下反著微光。
粉末附著在杯口內侧,大约一厘米长,两毫米宽,呈不规则形状。
林默用指甲轻轻颳了一点下来,动作很轻,避免粉末飞散。
粉末沾在指甲上,白得发亮。
他捻了一下指根,把指甲凑到鼻尖,闻了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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