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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新开的版面,对题材没那么挑剔,说不定能成。”
“在哪?”
“中环那边,不太起眼的一栋楼。”
老梁把菸头掐灭,站起来,“你要去就赶紧去,赶在他们下班之前。”
沈逸川也站了起来。
他看著老梁,想道声谢,但觉得光是道谢太轻了,又补了一句:“梁兄,你呢?你稿子找到了吗?”
老梁摆了摆手,没有回答,转身走了。
他的背影瘦得像一根竹竿,在午后的阳光里晃晃悠悠的,很快就消失在巷子深处。
沈逸川站在原地,咬了咬牙。
他花了五分钱,买了一张电车票,一路摇摇晃晃地去了中环。
《香港商报》的编辑部果然不显眼。
它挤在一栋老旧的楼房里,夹在一家药材铺和一家裁缝店之间,门口的招牌是灰扑扑的木头牌子,字跡都有些模糊了。
沈逸川上了三楼,沿著昏暗的走廊走到尽头,看见一扇半掩的木门,门上一张白纸写著:“副刊编辑室”
。
他敲门进去了。
里面不大,只有两张桌子、几把椅子,靠墙堆著一摞摞的报纸和书。
一个人正背对著他蹲在地上翻找什么,只露出一个圆圆的脑袋和一身皱巴巴的西装。
“你好,”
沈逸川站在门口,“请问这里是《香港商报》副刊编辑室吗?”
那个人转过头来。
很年轻,看起来不到三十岁,圆脸,戴著一副圆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又大又亮,透著一种刚入行的人才有的热忱。
“是的,我就是副刊编辑,张一鹤。”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又看了一眼沈逸川手里那包稿纸,“投稿的?”
“对。”
“坐坐坐。”
张一鹤拉过一把椅子,又把桌上的杂物推到一边,清出一块地方,“稿子给我看看。”
沈逸川把牛皮纸包解开,將厚厚的一沓稿纸递了过去。
张一鹤接过去,没有先看署名,也没有先看开篇,而是把第一页翻到第二页,认真读了起来。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沈逸川坐在那把吱呀作响的椅子上,看著张一鹤读稿。
他的眼睛先是眯著读,后来慢慢睁大了,再后来,他的嘴巴微微张开,像是看到了什么意想不到的东西。
他的手开始翻页,一张,两张,三张,越翻越快,越翻越急。
读到余则成在茶馆接头的那一段,他“嘖”
了一声。
读到刺杀李海丰的那一段,他“嚯”
了一声。
读到戴笠办公室的那一段,他不说话了,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椅子上,两只眼睛黏在稿纸上,一页一页地往下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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