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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写杂文讽刺吴景中“欲盖弥彰”
,有人写评论分析他的声明是如何“不打自招”
。
还有人在副刊上开了一个小栏目,专门討论“吴景中声明事件”
,把茶楼里的那些议论——金佛、汽车、黄金——全都搬上了报纸。
就连一向严肃的《大公报》也在社会新闻版块发了一条短讯,標题是“台北一前军统站长自承与小说人物相似”
,语气里满是揶揄。
沈逸川把这几天的报纸都收集起来,一张一张地翻看。
他把那些评论文章剪下来,夹在一本旧书里。
不是因为他虚荣,而是因为他需要知道舆论的走向。
他注意到一个有意思的现象:越是骂吴景中“欲盖弥彰”
的文章,越是在无意中肯定了《潜伏》的真实性。
有人说“小说里的细节若不是亲身经歷,绝写不出来”
,有人说“这位李少將对军统內幕的了解,已经到了令人震惊的程度”
。
这些评论,等於在给《潜伏》做最有效的宣传。
吴景中的声明,非但没有撇清自己,反而为这本小说增加了更多的热度。
沈逸川甚至怀疑,如果吴景中此刻在香港,会不会气得吐血。
而台湾那边,保密局內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这则声明登出来之后,最紧张的不是读者,不是报社,而是那些曾经在天津站待过、如今撤到台湾的人。
他们本来还在庆幸自己没有被写进小说里,现在看到吴景中的下场,一个个都慌了神。
“这个『李少將下一个会写谁?”
这个问题在保密局的走廊里被反覆提起,但没有人能回答。
每个人都在心里默默回忆,自己当年有没有做过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每个人的额头上都顶著一个看不见的问號——我会不会是下一个被写进去的人?
有人开始翻旧帐,有人开始互相猜疑,有人悄悄销毁了一些不该留存的文件。
整个系统像是被捅了一棍子的马蜂窝,嗡嗡嗡地响个不停。
而在这一切的中心,吴景中正坐在台北的家中,看著铺天盖地的议论,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他以为自己登了声明就能撇清关係,没想到反而坐实了所有人的猜测。
他放下报纸,闭上眼睛。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这个“李少將”
,下一本书会写什么?会不会写到他更不堪的往事?
他不寒而慄。
而远在香港的沈逸川,並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保密局內部最热门的悬案。
他只知道,吴景中的这则声明,让他的小说又火了一把。
他把剪报收好,重新坐回书桌前。
桌上铺著稿纸,砚台里的墨已经干了。
他重新研墨,把笔蘸饱,在空白的稿纸上写下了新一章的开头。
窗外,香港的夜风吹过街巷,远处传来报童的叫卖声,拖得长长的——“《潜伏》——单行本——加印啦——”
沈逸川手下不停,笔锋在纸上沙沙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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