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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反过来,他要让所有人觉得自己是一个从上海来的北方人——不对,是从上海来的老学究。
上海来的文人说国语,带一点吴语口音。
这个他可以学,前世看过不少老电影,对那种腔调有印象。
他在街上走了一路,在心里默默练了一路的“上海国语”
。
回到家,林婉清正在教怀瑾做针线活。
沈逸川进门的时候用上海口音的国语说了一句:“我回来了。”
林婉清抬起头,愣了三秒钟,然后“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
“你这是唱的哪一出?”
她笑得直不起腰,“怎么出去一趟连话都不会说了?”
怀瑾也捂著嘴偷笑。
克己从里屋探出头来,一脸茫然地看著父亲,不明白大家在笑什么。
沈逸川没有笑。
他把门关上,走到桌前坐下,把今天张一鹤告诉他的事说了一遍。
林婉清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你是说,”
她的声音发紧,“台湾那边已经派人来了?”
“应该是。”
沈逸川说,“所以从今天起,我出门说话要用这种腔调。
以后对外就说我是从上海来的,姓李——不对,笔名已经叫李少將了,真名不能用,就说叫李什么……”
“李慕白?”
林婉清隨口说了一个名字。
“太文縐縐了。”
沈逸川摇了摇头,“就叫李国良吧,普通一点,不引人注意。”
林婉清点了点头,但脸上的担忧一点都没有减少。
几天后,沈逸川做了一件他考虑了很久的事——买了一台中文打字机。
那是一台老式的中文打字机,铅字盘密密麻麻地排满了汉字,光是看那个字盘就让人眼花繚乱。
他在九龙的一家旧货店里找到的,老板说是一个撤退的文人留下的,价格不贵,六十块钱。
沈逸川把它搬回家的时候,三个孩子都围上来看稀奇。
克己伸手想去摸那个铅字盘,被林婉清一把拉住。
“別碰,这东西金贵著呢。”
沈逸川把打字机放在桌上,研究了一下午怎么用。
前世他在办公室用过打字机,但那是简体的。
而且1952年的中文打字机完全不同,要先在字盘里找到需要的铅字,然后按下去,字锤就会打在蜡纸上。
速度很慢,比他手写慢得多。
但有一个好处——没有笔跡。
保密局的人如果拿著他的手稿笔跡在全城排查,那他用手写稿迟早会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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