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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对面的王升没有说话。
他已经从香港回来了。
沈逸川的声明见报后,毛人凤紧急召他回台北匯报情况,香港那边的行动暂时由当地的一名联络员负责跟进。
“局座,”
王升斟酌著措辞,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英国人那边的態度很明確。
如果我们继续在香港动手,他们会直接抓人。
到时候,我们不光是丟脸的问题,还会连累政府在外交上被动。”
“被动?被动?”
毛人凤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一个前军统少將,公开叫板保密局,手里捏著不知道真假的东西,骑在我头上拉屎,你跟我说被动?”
他走到窗前,一把拉开窗帘。
台北午后的阳光刺眼地照进来,他眯了眯眼睛,又转过身,指著王升的鼻子。
“我告诉你,王升。
这个沈逸川,不管他手里有没有真的东西,他这么一搞,等於在全世界面前扇了我一耳光。
你让我怎么向老总统交代?怎么向那些看著保密局的人交代?”
王升没有再说话。
他了解毛人凤的脾气,这时候多说一句都是火上浇油。
他只是站在那里,目光低垂,等著暴风雨过去。
毛人凤又走了几个来回,终於停下来,双手撑著办公桌,喘著粗气。
桌上那杯茶已经凉透了,他端起来喝了一口,又皱著眉头放下。
“行动暂停。”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但是——”
他转过头,盯著王升,目光像淬了毒的刀。
“人不能动,就给我盯著。
二十四小时盯著。
他在香港的一举一动,吃了什么、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我都要知道。
另外,想办法搞清楚——他到底有没有那份名单,到底有没有那个保险箱,到底有没有那个『朋友。”
“是。”
王升敬了个礼,转身出去了。
门关上之后,毛人凤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点了一根烟。
烟雾在灯光下缓缓升腾,他在烟雾中眯著眼睛,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著同一个念头——那个沈逸川,到底是在虚张声势,还是真的有底牌?
他想起1946年戴笠死后军统內部的那场大洗牌。
他毛人凤能坐上保密局长的位子,靠的不是资歷,不是能力,而是对老总统的绝对忠诚和那一套揣摩上意的手腕。
那些戴笠时代的旧人,被他一个个按下去、踢出去。
沈逸川就是其中之一。
如果他手里真的有料……如果他把当年戴笠时代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全部抖出来……
毛人凤把菸头掐灭在菸灰缸里,用力碾了碾。
菸头的火星在黑暗中闪了一下,彻底熄灭了。
有些事,不能想,一想就睡不著。
而有些事情,一旦想不出答案,就成了一种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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