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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呢?”
有人催著往下翻。
报纸连载到第一章的中段,场景一转——哈尔滨,圣索菲亚大教堂。
教堂的圆顶在冬日的阳光下泛著暗金色的光,那是拜占庭风格的穹顶,上面覆盖著一层薄薄的积雪,在阳光的照射下闪著细碎的光芒。
鸽群在广场上踱步,灰色的、白色的、花斑的,胖墩墩地在地上啄食,偶尔扑稜稜地飞起来,在空中画一个圈又落下来,翅膀扇起的风带起一小片雪末。
一个穿著灰色棉袍的中年男人坐在教堂门前的台阶上,手里拿著一份《哈尔滨日报》,像是在等人。
报纸已经翻到了第三版,他的目光却没有落在纸上,而是越过报纸的上沿,扫视著广场上的每一个人。
老鲁。
军统哈尔滨站的地下联络员。
他在等一个人。
一辆黄包车停在教堂对面的马路上,车夫是个裹著羊皮袄的老头,脸冻得通红。
车上下来一个女人,动作不紧不慢,带著一种见过世面的人特有的从容。
她穿著一件藏蓝色的呢子大衣,长度刚好到小腿,腰身收得很合体。
脖子上围著一条白色的羊毛围巾,围巾的一端垂在胸前,在风里轻轻飘著。
手里拎著一只棕色的小皮箱,皮箱的铜扣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她站在马路牙子上,四下看了看。
目光在教堂的圆顶上停了一瞬,然后扫过广场上的人群,最后落在台阶上那个看报纸的中年男人身上。
她朝教堂的方向走过来。
皮鞋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她的步子很稳,不急不慢,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那个女人走到老鲁面前,停下来,把皮箱放在脚边。
皮箱落在雪地上,发出轻微的闷响。
“请问,”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带著一种受过良好教育的女人特有的语调,“这里是圣索菲亚大教堂吗?”
老鲁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扫过,又落在她的皮箱上,然后回到她的脸上。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钟,但那种打量是职业性的,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在判断猎物的成色。
“是的。
你找谁?”
“我找我的丈夫。”
那个女人的声音放低了一些,带著一种恰到好处的羞涩,“他从关外来,应该今天到。”
老鲁站起来,把报纸折好,塞进棉袍的口袋里。
他的目光在那个女人身上又停留了两秒钟,然后点了点头。
那两秒钟里,他在確认一件事——这个人,就是上面派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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