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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那碟花生米已经见了底,茶壶里的水也快喝完了,但没有人去续。
大家都在想老人说的那句话。
一个人,在人来人往的车站,找一个拿黑墨镜的人。
没有人陪著。
没有后援。
没有备选方案。
认对了,是开始;认错了,是万劫不復。
戴眼镜的男人把报纸重新拿起来,翻到第一章的结尾,把顾秋妍站在教堂廊下的那一段又读了一遍。
他的目光停在“风吹起她的围巾”
那几个字上,停了好一会儿。
窗外,一只鸽子从教堂广场的方向飞过来,落在茶楼的窗台上。
大概是飞累了,停下来歇脚。
它歪著脑袋往里看了看,黑豆似的眼睛映著茶楼的灯光,然后扑棱著翅膀飞走了,带起一小片灰尘。
桌子上的报纸被风吹动了一页,哗啦一声,露出第二章的標题。
“陌生的妻子。”
那四个字下面,是一片空白。
要等到明天才会被填满。
烫髮太太把被风吹乱的头髮拢到耳后,看著那片空白,忽然笑了。
“明天就知道了。”
她说,“我就不信顾秋妍会认错。”
“我倒是觉得,”
戴眼镜的男人把报纸叠好,放进中山装的口袋里,“认错了才有意思。”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没有再说话。
他们同时端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凉透了。
老人把杯底的最后一口茶喝完,站起来,把茶钱放在桌上。
他走过烫髮太太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低声说了一句:
“不管是认对还是认错,那个叫顾秋妍的女人,脚已经踩在悬崖边上了。”
他走出茶楼,推开门,外面的冷风涌进来,吹得桌上的报纸又翻了一页。
没有人去追那一页。
门关上了。
老人佝僂的背影消失在九龙塘的暮色中。
窗外,天快要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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