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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部侍郎家的小女儿双手合十放在胸前,眼眶已经红了。
旁边礼部尚书家的三小姐直接站起来踮脚张望,嘴里念叨著:“她怎么什么都会?声音好听得不像真的——方才弹琵琶我以为是今天的顶天了,结果她一张嘴,直接给我听傻了。”
二小姐也跟著站起来,拽著姐姐的袖子连声问:“她唱的是什么曲子?我怎么从来没听过这种腔调?像是戏文又不是戏文,比戏文还好听!”
大小姐定了定神,想点评两句,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嘆了口气,把团扇搁在桌上,彻底认输。
皇帝靠回龙椅,手指搁在扶手上忘了敲。
皇后端茶的手悬在半空中,杯盖斜在杯沿上,差一点就要掉下去,目光定定地望著台上我这抹烟紫色的身影。
太子在我甩袖转身的那一刻,杯沿抵在唇间却忘了饮。
酒液微晃,几滴溅上指尖,他浑然不觉。
他知道我不一样,从第一次见我翻白眼就知道。
但这支舞——他看见的不是舞步,是袖风翻卷时露出的那截手腕,柔得像刚抽枝的柳条,偏偏每一记甩袖都带著刀光似的利落。
原来我不是在演闺秀,是在骗所有人。
而他居然被骗得心甘情愿。
老臣们捻断了鬍鬚。
年轻的公子们手里的酒杯搁在桌上忘了推。
那些原本等著看热闹的贵女们,此刻全都两眼放光,有一个算一个全成了迷妹。
之前吹笛子的、弹琵琶的、跳舞的几位千金,乾脆把乐器搁在一旁,人也不唱了,舞也不跳了,只傻傻盯著台上。
二皇子的扇子直接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弹了两下。
身边的小太监赶紧弯腰去捡,被他一把推开。
他两颊泛红,脖子往前伸著,突然转头想对旁边的人说点什么,却结结巴巴发现自己连气都快喘不上来:“她……她是不是在看我那边?”
三皇子从旁边冷冷飘了一句“你想多了”
,但自己的手也抖了一下,酒溅翻在衣袖上,也没顾得上擦。
四皇子静静看著台上我这一抹旋转的烟紫色身影,良久,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那碟没怎么动的点心,想起那天我翻完白眼又往嘴里塞东西的样子,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笑。
五皇子本来正跟旁边的公子哥吹嘘自己猎场新得的弓,戏腔一出,他猛地转头瞪著台上,憋了半天只挤出两个字:“我靠。”
一曲终了,最后一个音像游丝一样消散在秋风里。
我收袖站稳,呼吸微微急促——一半是累的,一半是心虚。
我垂眸往台下瞥了一眼:完了,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是戏腔太猛把他们都嚇傻了,还是刚才那个旋身没站稳露了破绽?
我正盘算著要不要先开口给自己找个台阶下,台下忽然爆发出排山倒海的喝彩声。
女眷们纷纷起身往台前挤,年轻公子们推杯换盏间目光怎么也从我身上移不开。
兵部侍郎家的两个小姐隔著好几张桌子冲我挥手,方才弹琵琶的將军千金乾脆站起来朝我福了一礼,远远地喊了一句“郡主改日一定要教我!”
几位老臣互相交换眼色,半晌只摇著头嘆了口气——都不知道该怎么夸了。
我在一片沸腾中提著裙摆猫著腰溜回自己的座位,刚坐下就一把拽住沈念的手。
“刚才差点顺拐,嚇死我了。”
沈念本来眼眶都红了,被我这句话直接逗得笑出声来。
沈夫人把茶盏搁下,拿帕子按了按嘴角,淡定地说了句:“跳得还行。”
我灌了半杯茶,凑近她娘,压低声音道:“娘你嘴角都快翘到耳朵根了还『还行。”
沈夫人伸手把我的面纱重新理好,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递过来一颗剥好的荔枝塞进我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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