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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之继续道:“太子那边不会死心,其他几个皇子也不会安分。
二皇子虽然是个草包,但他背后的势力不乾净;四皇子看似不爭,但他一直不表態就是最大的变数。
他们每个人都在等机会,也在等別人先出手。
往后你出门多带几个人,別单独走动,进宫更要小心。”
宋初一点头:“知道了,我会留神的。”
沈夫人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这时候才伸出手,把宋初一鬢边一缕鬆了的碎发拢到耳后,声音不紧不慢:“你爹说的是防备。
但还有一句话——你也不用怕。
不管皇上唱什么戏,沈家不点头,他搭再大的台子也是空的。”
沈砚之看了夫人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隨即站起身:“时候不早了,你们先去歇著。
我还有封信要写。”
母女俩出了书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沈砚之独自坐回书案前,铺开信纸,提笔蘸墨。
信是写给並肩王府的,抬头便是“岳父岳母大人”
。
他把今日赏花宴上的事简明扼要地写了一遍——皇上的布局、太子的试探、那场落水的蹊蹺——末了添了一句:初一应对得体,然此事远未了结,往后还需二老多加看顾。
封好信,烙上火漆,交给守在门外的亲隨连夜送出。
信送到並肩王府时已是夜深。
外公披著外衣坐在灯下看完,脸黑得像锅底。
外婆靠在床头,等他把信的內容说了,冷笑一声,把手里那把从不离身的梅花锤往床头柜上一搁,锤头磕在木头上发出一声闷响。
外公把信纸往桌上一拍:“也不看看自己那儿子是什么货色!
一个落个水就风寒的,还有脸惦记咱家外孙女?癩蛤蟆想吃天鹅肉——不对,癩蛤蟆好歹还会叫两声,他那几个儿子连叫都不会叫!”
“太子算有点心眼的,”
外婆语气冷得像淬过火的刀锋,“可惜心眼全用在歪处了。”
顿了顿又说,“不过初一那丫头,眼界比你我还高。
那几个皇子,她一个都看不上。”
外公重重哼了一声,重新躺回去,把被子拉到胸口,半晌没说话。
黑暗中忽然又冒出一句:“明天让人给丞相府送几只鵪鶉去——咱家外孙女爱吃。”
外婆翻了个身背对著他,嘴角的弧度在暗夜里谁也看不见。
与此同时,宋初一已经回到自己屋里,蹬掉鞋子往床上一倒,四仰八叉地摊成一个大字,舒服得嘆了口长气。
睡意朦朧间习惯性地伸手往床头摸了摸,指尖碰到冰凉熟悉的铁质棒柄,那根八十斤的新狼牙棒安安静静地靠在那里,又沉又稳,寒光在暗夜里收得恰好处。
她把掌心贴在棒柄上蹭了蹭,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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