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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的眼睛快不够用了,在一个摊子前蹲了半天,忽然拽住宋初一的袖子。
“姐姐你看这个!”
沈念蹲在一个摊位前,指著筐里几颗绿油油的东西,形状像朵没长开的莲花,顏色翠得发亮。
摊主是个南疆人,戴了顶小花帽,留著两撇翘鬍子,见生意来了立刻抄起一颗托在掌心,眉毛一挑,嗓门亮得整条街都能听见:“哎——朋友!
好眼光嘛!
这个是我们南疆的宝贝,阿其克古丽,甜得很嘛!
生吃嘛脆脆的,煮熟了嘛软软的,你的嘴巴里面嘛,天山雪水一样甜!”
沈念被这通输出砸得晕晕乎乎,凑过去闻了闻,確实有股清香:“真的好吃吗?”
“好吃好吃!
骗你干嘛嘛!”
南疆商人拍著胸脯,鬍子一翘一翘的,“这个东西嘛,难种得很,一亩地嘛就那么几颗,比巴郎子的心还金贵!
不好吃嘛你拿回来退,我的后面你骂我也可以!”
沈念摸了摸空瘪瘪的钱袋,转过头可怜巴巴地望著宋初一。
宋初一低头看了看那筐东西。
洋蓟。
这不就是洋蓟吗?她在现代见多了——西餐厅里装模作样摆盘上桌,一颗扒光了能吃的部分还没鸡蛋大,味道寡淡全靠酱料撑场面。
一亩地只能炒一盘菜。
这玩意儿的唯一价值就是在短视频里当“异国美食”
的封面骗点击。
她心里默默吐槽:这口音,再配个炭火架子就是正宗新疆烤羊肉串了,“哎——新鲜出炉的羊肉串嘛——不好吃不要钱嘛——”
,后面还得带个颤音。
“听我的,这个不好吃。”
她伸手把沈念从地上拽起来。
“哎——朋友!
你怎么这样说嘛!”
南疆商人不乐意了,举著洋蓟往前追了半步,鬍子都翘歪了,“我这个阿其克古丽,吃过的人嘛心里都开花了!
你不买就不买,我的名声嘛被你坏坏的——!”
宋初一回头看了他一眼:“一亩地只能炒一盘菜,能吃的就指甲盖大小,外面全是不能吃的苞叶。
你自己吃过没有?”
南疆商人举著洋蓟的手僵在半空中,两撇鬍子抖了抖,嘴巴张开又合上。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洋蓟,又抬头看了看宋初一,小声嘀咕了一句:“我肚子里的秘密嘛,你全都知道了嘛……”
沈念被拽著往前走,还回头恋恋不捨地看了一眼。
宋初一垂下眼皮,朝她微微一笑,那笑容慈祥得像庙里的观音。
“听话,我们去看看別的。”
沈念看见这个笑容,后背一凉。
她太熟悉这个表情了——上回姐姐露出这种笑容,是把那帮新兵抡得横七竖八之后拍了拍手说“下次再来看你们”
。
她立刻低下头,乖巧地应了一声:“好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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