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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初一剥了颗葡萄。
灰衫商人旁边的同伴使劲扯他袖子:“別加了,那是顶楼的!”
灰衫商人犹豫了一下,把牌子搁下了,仰头朝楼上拱了拱手:“算了算了,我再攒攒討债的钱。”
女拍卖师笑著敲了槌。
她从托盘里又拿起一团灰扑扑的泥丸,低头看了一眼图册上的介绍词,表情明显僵硬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才念出来:“粘衣胶团——看著像普通泥丸,砸中人就牢牢粘住衣袍髮丝,越扯缠得越紧,当眾扯得衣衫凌乱……”
她念不下去了,台下已经笑成了一片。
前排一个公子哥举牌:“二十两!
我买回去粘我爹的帐本!”
“二十五两。”
宋初一靠著栏杆往下看。
“二十六两!”
公子哥又举。
“三十两。”
公子哥还想举,旁边同伴一把按住他的手:“你看清楚那是顶楼,刚才三楼那位现在还瘫在椅子上呢。”
公子哥抬头往上看了一眼,默默把牌子收了回去,小声嘀咕:“算了,我爹的帐本可以换个东西粘。”
女拍卖师又拿起一根粗木棍,看了一眼图册,表情已经有些麻木了:“软绵闷棍——看著是粗实木棍,內里塞满棉絮,敲人只会脑袋发懵头晕,半点不伤筋骨,挨一下原地犯迷糊。”
她念完自己都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少主到底从哪找的人做这些玩意儿。
她想起少主交代这些东西时那副兴致勃勃的样子,说是什么“惊喜”
,也不知道是给谁准备的。
楼下竞价声零零散散地往上冒,十几两起拍的东西被这帮人当成了找乐子的彩头,喊到一定价位就自动停了,谁也不当真。
宋初一一件一件跟进去,每回有人抬价就陪著慢慢磨,磨到对方觉得不值了就鬆手。
她虽然有钱,但也不当冤大头——值多少给多少,图的就是这些东西用起来够损、够解气、还不犯法。
侍女一趟一趟往顶楼送东西,沈念在旁边替她记单子,写到扬尘布帕的时候实在忍不住了:“姐姐,这些东西到底是谁想出来的?关键是还真的做出来了,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你那本图册翻到最后一页看看落款。”
沈念翻到最后一页,盯著那个龙飞凤舞的签名看了两息,抬起头来:“所以那位首富被人揍了还上赶著来交朋友,是因为他跟你脑迴路一样清奇吗?”
“大概是吧。”
与此同时,裴长靖正坐在商会里翻帐本,忽然打了个喷嚏。
旁边的管事赶紧递上帕子,他揉了揉鼻子,往窗外看了一眼。
谁在念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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