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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心里边骂边写,一时不察,男人忽然从案前走到她身后,盯著她写字。
张少微如芒在背。
陆燕绥轻轻嘖了一声:“说了多少遍,撇捺要写出笔锋,但不能张牙舞爪,你这个夙字,囂张得能跳出来咬人了。”
他一边嫌弃,一边握住她的手,带著她在纸上又写了个夙字,在她脖颈间轻轻嗅了一下。
张少微呼吸间全是他身上清爽微苦的皂角味儿,心里討厌得很,偏偏又极准確地捕捉到空气中一点点升起的曖昧,浑身不舒服,简直想把他一脚踢到院子里去。
正要找个由头走开,外头忽然有人敲门。
“三爷,老奴来送汤药。”
陆燕绥鬆开她的手,往后退了一步:“进来。”
灶房上的汪婆子端著一只托盘进屋,將托盘上黑漆漆的汤药放到桌上。
张少微端起来,本要一饮而尽,但那汤药甜腥的味道直衝天灵盖,直衝得她想吐。
她放下碗,沉默了两秒,看向陆燕绥:“我不太舒服。
昨晚在船上吹多了夜风,有点低烧。
这次不喝了行不行,刚才反正是在水里,我的癸水也刚走,不会怀上的。”
陆燕绥的脸色沉了下来,冷声道:“刚给你点好脸色,你就得意忘形了?別说你只是个通房,就是当上了姨娘,正房奶奶没生下嫡子,你的避子汤就不能断。”
张少微退而求其次:“那明天再喝行不行?我真的很难受。”
陆燕绥看了眼汪婆子。
汪婆子小声道:“这避子汤,是同房后立即服用,避子效果才最佳。
若是拖上几个时辰,就有风险了。”
“碧桃,”
陆燕绥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你总不想等怀上了孩子,再硬生生打掉吧?”
张少微心中百转千回,將这贪花好色又不肯负责的死男人骂了一万遍,端起汤药,仰头一口闷,將喝乾的药碗放回托盘。
汪婆子端著托盘退了出去。
陆燕绥也没了兴致,淡淡道:“时辰不早了,歇了吧。”
说完逕自朝床榻走去。
张少微把屋里的灯烛都熄了,摸黑走到床边,窸窸窣窣地在脚踏上躺下。
屋里安静极了,陆燕绥的呼吸逐渐绵长,她忍著身上的疼痛和不適,努力放平呼吸想入睡,但是刚入腹的那碗避子汤,在她胃里翻腾作乱,甜腥的噁心味一阵阵反上喉咙。
她竭力隱忍,不敢吐出来脏了他的屋子,但是这一阵噁心来得极为剧烈,她根本挡不住,倾身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闸门一放开就关不住了,不仅將那碗避子汤全数吐个乾净,还將早前用的午饭早饭都吐了出来,吐到最后只剩清水。
陆燕绥早被吵醒,这回没有骂她,大手放在她后背上不停地拍抚:“你怎么了?怎么吐得这么厉害……”
张少微力竭地靠在床沿上,眼里满是泪水,痛苦地抓著自己的心口:“陆,陆燕绥,我难受,我真的难受。”
陆燕绥立刻將她抱起,平放在床上,朝外暴喝道:“来人,请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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