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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燕绥三日后回的金陵。
正经的姨奶奶,住在內院里,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好端端地忽然失踪了,整个內院都惶惶不安。
性命攸关前头,男女大防也就是句空话,盐漕察院管事的领著僕从,把內院查了个底朝天。
然而到底是没查出来姨奶奶的下落。
等陆燕绥以最快速度办完差事,快马加鞭赶回,府里大大小小管事,早领著所有丫鬟婆子小廝,跪在院门口请罪。
陆燕绥什么也没说,大步流星地经过他们,一径去了张少微居住的院子。
牡丹花开的猩红地毯,悬著湘妃竹帐的梨花木拔步床,三面镶镜嵌螺鈿的梳妆檯,雕红漆戏婴的博古架上摆著玉石芙蓉盆景。
一切都如旧,只少了最重要的女主人。
陆燕绥看了半晌才转过身,望著跪一地的管事小廝婢女婆子。
“说说吧,人怎么没的。”
管事的抖了抖,膝行两步上前,颤著声儿稟道:“回,回三爷。
奶奶失踪那日早上,雪芽翠芽两个姑娘睡迷了,快巳时才被厨房的万婆子叫醒,进內屋一看,姨奶奶已经不见了。
“小人得知后,立即锁了院子不准进出,严查上下,因著两个姑娘无故睡迷,便让府医看了脉,原是不知何处吸入迷香。
“那迷香是外头三道九流常用,因此,小人斗胆揣测,是有江湖宵小趁夜潜入內院,放入迷香,掳走了奶奶。
“小人已经派出人手查金陵附近的山匪水匪之流,官府那边,因尚未有三爷明令,暂不敢放出消息,以免污奶奶清誉。
“此番都是小人失职,小人甘愿受罚,只求三爷饶命!”
管事的说完,砰砰砰开始磕头。
掳走,又是被人掳走?
这感觉真他娘的熟悉啊。
陆燕绥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淡淡问:“奶奶的衣物箱笼,首饰头面,金银票贴,可都检查了?”
管事的听了一愣。
这倒是没有注意,主要是奶奶人都丟了,谁还管得了这些啊。
陆燕绥看他反应,也用不著他开口回答了,摆了摆手直接吩咐:“那两个叫什么芽的丫鬟呢?叫她们来检查。”
雪芽翠芽从跪著的人群中出来,半点不敢耽搁地开始检查姨奶奶的东西。
仔仔细细对照著册子查了四五遍,这才能肯定,呆呆地稟道:“放月钱的匣子空了,金叶子金瓜子也没了一半。
前儿新做的那件道姑袍,也不见了,还有一顶遮阳的黑色帷帽……”
陆燕绥磨了磨后槽牙,真是越听越火大。
简直是毫不意外。
能不能消停点,她到底能不能消停点?
失忆前跑,是因为他对她不够好,失忆后跑,是因为他不答应娶她做嫡妻?
她到底有没有点自知之明?失个忆把脑子都扔了?
哪个出身勛贵的会娶丫鬟当妻子?
简直是貽笑大方,说出去都嫌丟人。
陆燕绥深深吸了口气,反省自己思虑不周。
是他的错,他不该自大地以为,把她关在府里,限制她的出行,即便出行,也要暗中安排护卫跟隨,就能杜绝她逃跑的可能。
碧桃的聪慧狡诈,从不用在取悦他的正道上,全用在这些偷鸡摸狗的工夫上。
他由衷地想,如果碧桃死在外面就好了。
她死了,他就不用整日疑神疑鬼地防著她要跑,不用在她跑了以后绞尽脑汁地捉她回来。
不用他去做亲手料理挚爱的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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