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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树堂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两下,一股怒意从胸口直衝脑门。
他想拍桌子,想大声质问梁宇“你这是在威胁我”
。
但那句话到了嘴边,硬生生咽了回去。
堂堂党委书记,在自己办公室里跟镇长吵起来,传出去,像什么话?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恶气压了下去,声音低沉而缓慢:“梁镇长,要不……这事先缓一缓。
王建文的案子还没最后定论呢,等他那边有了结果,再说也不迟。”
缓兵之计。
他心里清楚,这是在拖延。
只要拖下去,只要他还有机会重新掌控党委会,党政办主任的位置,就轮不到吕巧莹。
梁宇看著他那副强撑著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煮熟的鸭子飞不了,党政办主任的位置,迟早是吕巧莹的,没必要把人逼到墙角。
“行。”
他点了点头,语气鬆了下来,“但是——由吕巧莹暂时主持党政办的工作,这没问题吧?”
姜树堂的嘴角抽了抽。
这已经是梁宇的底线了,他再不答应,对方真敢直接上会。
他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行。”
梁宇站起身来,又聊了几句不痛不痒的工作,然后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姜树堂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坐在椅子里,一动不动,胸口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憋屈,愤怒,还有一种被人按在地上摩擦的耻辱感。
堂堂镇党委书记,连党政办主任的人选都做不了主,还要听一个镇长的摆布。
太阳穴又开始突突地跳了。
他赶紧从抽屉里摸出降压药,倒了两粒塞进嘴里,就著凉水咽了下去。
这一天,细心的人发现,姜书记的办公室门一直关著,从早关到晚。
有人去送文件,推门进去,看到他脸色严肃,阴沉得像要下雨,连说话的声音都不自觉地压低了三分。
梁宇没有去关心姜树堂的反应。
此刻,他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脑子里想著另一件事——镇中学的宿舍楼。
那栋老楼,裂缝从屋顶一直延伸到墙角,墙皮大块大块地脱落,露出里面灰黑色的砖头。
每当下雨,顶楼的学生宿舍就像水帘洞,脸盆、水桶摆了一地,滴滴答答的声音整夜不停。
再不拆,万一出事,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主管教育卫生的副镇长李少伟的分机號。
“李镇长,过来一下。”
没几分钟,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推门进来的李少伟姿態端正,微微弯著腰,脚步轻而稳,体现出对这位年轻镇长足够的尊敬。
“镇长,您找我。”
梁宇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开门见山地问:“宿舍楼那边,搬迁进行得怎么样了?”
李少伟在椅子上坐下来,只坐了半截,腰板挺得笔直,认真地匯报:“正在陆续搬离。
按照就近原则,我们在学校周边找房子安排学生入住。
一下子要解决四五百个学生的住宿问题,房源比较紧张,需要一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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