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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开,哨卡前安静了。
金银首饰、玉器、大洋、还有一捆捆的纸,赵大勇拿起一看,是地契。
黄家村水田一百五十亩、旱地三十亩、山林八百亩……
一张张写得清清楚楚,盖著旧政府的红印。
赵大勇把地契抖开:“种田的?黄德贵,你家的田够一个村的人种了。”
黄德贵脸白了,扑通跪下:“长官饶命!
我们真是走投无路了才过来的!”
他这一跪,后面那些男男女女全跪下了,哭成一片。
赵大勇让他们起来,带到哨所里问话。
炭盆烧著,暖和了些,黄德贵才断断续续说了实情。
黄家在荔浦是大户,从清朝时候就是地主,传到黄德贵这代,有田有山有铺面。
去年桂军南撤时,当时还留在境內的张文东派人到荔浦,劝乡绅富户一起走,说留下恐怕田產不保。
黄德贵搓著手:“我当时想啊,田是祖產,哪能说丟就丟?再说了,改朝换代多少回了,哪回不是换个收租的?
我们黄家守法纳税,种地交租,天经地义。
张长官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故土难离啊……”
他就留下来了。
起初几个月確实没事,黄德贵还觉得,自己赌对了。
可到了秋天,事情变了。
黄家二十多口人,一亩地都没留下,都分给了佃户。
黄德贵声音微微颤抖,“这还不算,上个月,村里把我爹的坟平了,说占地太多,要改成菜地。
我爹民国二十二年走的,坟修得是大了点,可那是风水先生看的地啊......”
他说不下去了,老泪纵横。
旁边一个中年女人,他儿媳妇接过话:“长官,我们真是没法子了。
成分一定,孩子上学都不让去,说地主崽子要劳动改造。
我男人天天被拉去修路,回来一身伤。
再待下去,命都没了。”
赵大勇默默听著。
他是贫农出身,小时候给地主扛过活,吃过苦。
按说他该恨这些地主老爷,可看著眼前这一家子老小,冻得发抖,嚇得够呛,又觉得可怜。
他指指收缴的东西:“你们带这些金银细软,路上没被抢?”
黄德贵的儿子开口了:“走了半个月山路,白天躲,晚上走,遇见好几伙土匪,抢了一半去。
剩下的这些……是我们全部家当了。”
赵大勇走出屋子,点上支烟。
鹰酱顾问杰克走了过来,他常驻谅山,负责指导防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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