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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內第一机械厂的装配车间里,天车吊著变速箱总成缓缓移动,铁链摩擦轨道发出咔嗒声。
几个老师傅站在拖拉机底盘旁,仰头盯著吊鉤的落点,手上比划著名方向。
李佑林走进车间时,正好看见变速箱稳稳落进车架卡槽。
穿穿工装的老师傅们没人回头,继续忙著上螺栓。
只有车间主任老陈从工作檯边直起身,在裤子上擦了擦手,快步走过来。
“总统好!”
老陈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原是柳州机械厂的车间主任。
李佑林打了个招呼,说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最后一道总装了,再有个把钟头就能试车。”
老陈见到总统,一点都不拘谨。
李佑林点点头,没急著往里走,先站在车间门口看了看。
厂房是去年新盖的,水泥地面都还没磨出光泽,但墙上刷的白灰有些地方已经燻黑了。
生產线是照美国顾问画的布局图摆的,但工具柜和工作檯的摆放方式,还是柳州老厂的习惯,顺手就行,没那么规整。
二十几个工人围著那台墨绿色的铁傢伙忙活。
大多是四十往上的年纪,手上动作熟练得很,不用看扭矩扳手就知道该拧多紧。
这些都是从柳州、桂林几个老厂迁来的老师傅,最年轻的也干了八年机修。
“发动机是自己浇铸的那批?”
李佑林问。
老陈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翻开指给李佑林看:“是的,这是第三批了。
头两批汽缸体砂眼多,废了三成。
这批换了新模具,废品率降到一成二。
老冯说可以了。”
他说的老冯是冯国栋,工业部长,这会儿正蹲在拖拉机前轮边上,和两个老师傅检查转向连杆。
李佑林走过去,冯国栋抬头看见他,撑著膝盖站起来,腿有点麻,晃了一下。
冯国栋额头上都是汗:“总统,来得正好。
马上要装履带了。”
李佑林绕著拖拉机走了一圈。
车体比他在画册上看到的要笨重些,钢板拼接的焊缝很粗,打磨的倒是挺平整。
驾驶室目前就是个铁架子,没装顶棚,座椅也只是木板上包了层帆布。
发动机盖敞开著,露出里面v8柴油机的铸铁缸体,油污在金属表面反著幽光。
“已经试过机了吗?”
李佑林指著发动机问道。
“昨天连夜试的。”
一个老师傅接过话,他姓黄,柳州厂的老钳工,手指关节粗大,指甲缝里洗不掉的黑色油渍。
“空转四个钟头,声音平稳。
就是排温有点高,调了喷油嘴就好多了。”
李佑林俯身看履带的驱动齿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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