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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驛站,
一灯如豆,
房间內,有哗啦啦的水声响起,壮硕的男人坐在床边,正將满是黑毛的双脚伸进铜盆之中,洗脚水微烫的温度在双脚升腾,
让男人的眼睛都舒服地眯了起来。
男人摩挲著下巴上的美髯,腰间是刻画著貔貅的银制腰牌,箭袖长衣上,银色的鱼龙刺绣於烛光下隨著男人动作摇曳,宛若活物。
“果然是穷乡僻壤的小家族,喝了两壶酒,才换出六千三百两白银来....果真是穷酸得要命啊....”
中年男人眯著眼睛,盘算著今夜的收入,忽地嗤地笑出了声。
这帮穷乡僻壤的小家族果真有点意思,听他们的意思,一个小小的捕头把他们搞得焦头烂额?
干了几十年的粮食贩子,粮仓还被人给抢了?
也不知道是他们傻还是我傻,
谁不知道这群小家族最是吝嗇,一本小周天的功法拿著当宝贝攥著,有他们在,县城中的武人哪里有上升的渠道?
又怎么可能会被一个小捕头搞成这样?
要是真事儿,他周韦阳把这盆洗脚水给喝了!
不过,倒也多亏了他们,若天底下的武者肆无忌惮,没这些小家族压著,这天下不知得乱成什么样子。
当然....男人摩挲著鬍鬚。
钱,该收就收,但这些小家族,敢作奸犯科,该办也就办了。
至於那所谓劫粮仓的小贼....当然该办还是得办。
嘎吱一声——
雕花的木门被推开,两个年轻人走进屋內,对著周韦阳拱手示意。
“头儿,您来了,收穫怎么样?”
“嗯,一般吧,这些个小家族啊,眼界太低,拿不出多少银子来.....”
周韦阳隨意用抹布擦了擦脚上的水珠子,对著两人招了招手。
“县里的情况,记好了没?”
“不用记,我都印在脑子里呢。”
陈青溪依旧是那副儒雅的模样,平静开口。
隨著他的讲述,近一年內李家在柏云县呼风唤雨的恶行——操控粮价、放印子钱、官商勾结、逼人性命等事,全部被揭露在台面之上。
周韦阳的眉头皱起,目光中逐渐多了一丝杀意。
朝廷镇压天下武人,的確离不开这些小家族的帮助,
至少会省不少的力气,
然而,收他们当狗的前提,是这些小族得听话,更得拜得上檯面,
然而这李家做的事情,眼界太低,未免也太摆不上檯面了。
收下这种小族,对朝廷来说只有抹黑。
既然如此,那便杀上一批。
“行了,不必说了,”
周韦阳摆了摆手,颇不感兴趣地摇了摇头。
“没什么好听的,反正钱也收够了...直接宰了便是。”
说罢,周韦阳微微嘆了口气:跟这些小族打交道就是麻烦,扣不出多少钱不说,还得动手杀人。
哪比得上那帮內营同僚滋润。
他瞥了眼半天都未曾说话的陈跃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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