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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木把最后一口粥餵进母亲嘴里,放下碗,把脸埋在母亲的被子里,肩膀一抖一抖的,哭得很厉害,可没有出声。
女人摸著小蝶的头髮,摸著阿木的后脑勺,眼泪顺著眼角往下淌,淌进枕头里,淌进被子里,和那些泪、那些粥混在一起,分不清了。
叶清风站在里屋门口,看著这一家人。
笑了笑。
他的目光从那个女人身上移到阿木身上,从阿木身上移到小蝶身上,又从他们身上移开,落在屋顶那根发黑的梁木上。
阿木从里屋出来的时候,眼眶还是红的,鼻头也是红的。
他走到叶清风面前,站定,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想说谢谢,可这两个字太轻了,轻得像一片落叶,风一吹就没了。
他想说点什么,可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叶清风看了他一眼,先开口了。
“没事。
你们儘管吃,这几天我可能还要麻烦你们,再住几晚。”
阿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的眼睛弯了,嘴角翘了,脸上的泪还没干。
“不要紧,你想住多久都可以。”
他的声音有些哑,可语气很痛快,像是一块石头从胸口搬开了。
小蝶从里屋跑出来,也笑了,笑得露出缺了门牙的豁口。
叶清风点了点头,转过身,把锅里最后一碗粥盛出来,放在灶台上,朝阿木那边推了推。
“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
粥喝完了。
阿木把碗筷收了,泡在水盆里,又去里屋看了看母亲。
母亲已经睡著了,呼吸比昨晚平稳了一些,脸上有了一点血色,嘴唇也不那么干了。
他轻手轻脚退出来,带上门,看见叶清风站在门口,负著手,看著巷子里的光。
阳光从东边照过来,把巷子切成两半,一半亮,一半暗。
亮的那半晒著几户人家的院墙,墙上爬著枯了的丝瓜藤,藤上还掛著两个干透了的丝瓜,风一吹,晃来晃去,沙沙地响。
暗的那半蹲著一只黄狗,狗趴在门槛上,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听什么。
阿木走过去,站在叶清风旁边,也往巷子里看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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