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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的!
先压住!
拿木楔,拿绳,先给老子捆死!”
旁边两个工匠连滚带爬扑上来,抱著木楔和粗绳就往下塞。
周哨总嘴里还在骂:“就这一门炮,还能让你们给顛散了?”
那工匠一边塞楔子一边喘:“不是顛……是刚才退不够,后坐猛了……”
“少废话!
给老子捆!”
郑森远远看见这一幕,眼神微微一沉。
这一炮救了缺口,可也说明一个问题。
他们这点家底,真在一点点耗!
大炮不是无限的,木柵不是无限的,人,也不是!
外头的西班牙人,被这一轮狠打,终於往后收了一截。
不是溃散,是退。
退得还有层次,火枪队断后,教民和杂役乱一些,庄园骑兵则继续在两翼兜著,像是在防明军突然出柵。
施琅看了一会儿,低声道:“这帮人,打得不笨。
知道前头崩了就先收,没让咱们捡大便宜。”
郑森淡淡道:“可也没让他们捡。”
这话说得不高,可土坡前后听见的人,心都稳了些。
因为至少,这一波最凶的压线,被挡住了。
缺口没丟,线没乱,人还在!
可谁都知道,这只是这一轮。
对面的炮还在,人也还在。
他们今天,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这一点,不光郑森知道,施琅知道,赵海知道,连南柵后头那些刚刚喘了口气的火枪手也知道。
前头那一截被佛朗机和排枪硬生生打退,確实解了燃眉之急。
可对面不是散了,是收了。
火枪队在退,庄园骑兵还在两侧晃,后头那几门小炮也没有撤。
这就说明,西班牙人还在看。
他们在看前埠哪段最虚,看明军炮口还剩多少火气,也看周边那些一直不肯站队的土人,到底会不会趁乱摸上来。
风里带著火药味,南柵后头的人,耳朵还在嗡嗡响。
有人趁著这口空档,急忙装药、擦枪、换火绳,也有人蹲著大口喘气,一边喘一边盯著外头,像是怕自己一眨眼,对面就又压过来了。
何文盛伏在沙袋后,往外看了一眼,忽然低声道:“大公子,林边有动静。”
郑森没回头:“哪边?”
“南偏东那道林线。”
赵海本来就在盯东边骑兵,闻言立刻转头,眯眼往远处看去。
果然,林边多了些人影。
不是一两个,是一片。
不成阵,不举旗,也不往前压,就是散散地站在坡上、树边、石后,盯著这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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