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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桉先收回了手,转身走向另一个货架,动作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许知夏捏着那包糖站了两秒钟,然后才转过身,拉开冰柜的门。
冷雾扑面而来,她弯腰从最底层抽出两瓶橘子汽水——冰镇的,瓶身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她从小就喝这个口味,甜得张扬,气泡也冲。
一瓶留给自己,另一瓶……
她没有想“另一瓶给谁”
。
她只是拿了,像上午叶桉无条件答应她“不过三八线”
一样,像中午她冲下楼对陈硕说“我的人你也敢动”
一样,一切都没经过大脑,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发生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收银台。
许知夏把两瓶汽水和那包彩糖放上去,从裤兜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币。
收银台的阿姨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身后的叶桉一眼,大概觉得这两个人站在一起的画面有点稀奇,一个浑身上下写满“别惹我”
的刺头,一个安静得像不存在的好学生。
她们没有多余的话,但谁都没有着急。
就这样安静地并排站着,像两棵挨得很近的树,根还扎在不同的土壤里,枝叶却已经悄悄触碰到了彼此。
走出小卖部的时候,阳光哗地一下洒下来。
许知夏眯了眯眼,走到门口那棵老槐树下站定。
树冠撑开一把巨大的绿伞,把大半日光拦在外面,只漏下斑斑驳驳的光点,在她校服上无声地晃动。
她没回头看,只是侧着耳朵听着身后的脚步声,很轻,很稳,一步一步,不快不慢。
叶桉从玻璃门里走出来,手里捏着那袋彩糖,她自己的那袋,不是给许知夏的那包。
阳光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她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幅褪了色的旧画。
许知夏转过身,把手里那瓶没开过的橘子汽水递过去。
瓶身上还挂着水珠,顺着玻璃壁慢慢往下淌,在底部汇成一小汪浅浅的水痕。
她的动作很随意,像递一支笔、一本书一样,语气也淡淡的:
“给你。”
没有“谢谢你的糖”
,没有“我们算朋友了吧”
。
不是不想说,是觉得说了就变味了。
叶桉低头看着递到面前的汽水。
冰凉的雾气模糊了她的倒影,但许知夏能看见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那一下很轻,轻得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她伸手接过了汽水。
指尖又不经意间擦过许知夏的手背。
两个人再次同时顿了一下——那点触碰太轻了,轻得像一片落叶刚好擦过肩头,可偏偏两个人都感觉到了。
没有人躲开,也没有人说话。
收银台那边传来一阵笑闹声,把这一点点微妙的沉默轻轻掩了过去。
许知夏先移开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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