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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白长褂的研究者们消失了,纸笔消失了,装置消失了,晶体消失了……
一切都在褪色,像被水冲洗过的墨迹,渐渐晕开,淡去,最后只剩下白茫茫的光。
宋司云站在那片白光中,纯灵力幻化的剑还握在手里,粲然金光在白色背景中显得格外刺目。
刚刚被激起的杀意愈加澎湃,他宛若发狂的野兽,哪怕失去目标,依旧无差别地继续宣泄攻击。
纯白的幕布被撕碎,露出几个死黑死黑的窟窿,光亮像潮水般被窟窿席卷,露出底下灰黑色的岩壁。
空气变得潮湿阴冷,带着一股腐烂的、混合着铁锈和霉菌的气味。
那气味他太熟悉了——是血,是久置不散的血。
新的场景正在成形。
头顶是低矮的石顶,渗着水珠,一滴一滴往下落。
四周是粗糙的岩壁,上面刻着暗红色的符文,和之前魔窟里的如出一辙。
脚下是湿滑的石板,缝隙里长着暗绿色的苔藓。
洞窟。
一个昏暗的、没有窗户的洞窟。
宋司云的手开始发抖,已经无法辨明是兴奋还是痛苦,正如他已经无法言明,看着满地“杰作”
,他究竟是享受还是憎恶。
腐朽、阴冷、死亡。
宋司云的身体比脑子更先想起了这个地方,因而条件反射地手腕一扭,灵刃就构起了密不透风的网,几次呼吸间,甜腥味刺入他的鼻腔,糜烂的骨头在他脚边堆积,就像一摊烂泥般肮脏。
抬眸,又是密密麻麻的人影。
他们靠在墙边,有的站着,有的跪着,有的以一种不可能的姿势扭曲着瘫在地上。
他们的神色木愣,瞳孔涣散,青灰色的皮肤上面布满符文烙印,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往外渗液。
或许他们曾经都可以被统称为修士。
但现在,他们这种东西,算什么就难以评述了。
宋司云姑且可以算是认得他们。
倒不是认得他们的脸——这些人早就没有脸了,五官被符文扭曲成一团模糊的肉块。
他认得的是他们的姿态,是他们喉咙里发出的那种低沉的、含混的呻吟,是他们闻到活人气味时突然转向他的那个动作。
在他懵懂之时,那块地界活下去的规则是杀死这些东西。
那么现在,应该也是差不多的吧……
头一个一个转过来。
无数双呆滞的眼睛同时盯住了他。
宋司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冲上去的。
只记得灵剑又出现在了手里,灵力凝成的剑,金色的光在昏暗的洞窟中划出一道道闪耀的弧线。
一剑,两剑,三剑,四剑……那些行尸走肉还没有来得及站起来就已经倒下。
他们的身体被劈开,没有血,只有黑色的、粘稠的东西从伤口里流出来。
一个倒下了,还有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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