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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四个字,无数人像是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浑身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有人甚至忍不住抽泣起来,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张彪更是直接趴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那是积压已久的恐惧与悔恨的彻底宣泄。
他想起了自己这些年做过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想起了那些被自己剋扣了抚恤金的战死兄弟的家人……如果今天大夫人要清算,他绝对是第一批被拉出去砍头的。
“但是!”
柳含烟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无比凌厉,如鹰隼般扫视全场,那股子杀气让刚刚放鬆下来的士兵们心头一紧。
“从今往后,谁敢再吃里扒外,谁敢再贪墨军餉,谁敢再出卖兄弟,谁敢再让镇北军的將士流血又流泪……”
她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砸在眾人心头:
“王猛,就是下场!
周平,就是下场,这几百个叛军就是下场!”
“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
五万人的吼声,虽然还有些参差不齐,带著恐惧的颤音,但那股子精气神,已经和刚才那盘散沙完全不同了。
那是一种被强权重新捏合在一起的敬畏,是对新秩序的臣服。
萧尘站在角落里,看著那个在风雪中傲然而立的红色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知道,那个有些天真、有些固执、信奉“將门正道”
的大嫂,死在了昨天。
而现在站在台上的,是镇北王府真正的“红莲女帅”
,是一把真正懂得染血的利剑。
他转头看向柳含烟,正好柳含烟也看向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柳含烟的眼神里,少了几分迷茫,多了几分坚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脆弱。
那是杀人后的后遗症。
无论一个人多么坚强,第一次用如此残酷的手段清洗自己的军队,都会在心里留下痕跡。
萧尘微微点了点头,眼神中透出一丝鼓励与认可。
柳含烟深吸一口气,重新挺直了腰杆。
萧尘並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缓缓穿过地上那片尚未冻结的血泊,一步步走到柳含烟的身边。
他的白色衣袍在风雪中猎猎作响,与周围的血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雪呼啸的声音,和远处士兵们压抑的呼吸声。
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浓烈得几乎化不开,混杂著铁锈味和尸体散发出的热气,在寒风中形成一团团白雾。
柳含烟依旧保持著持剑而立的姿势,背脊挺得笔直,如同一桿不屈的战旗。
直到萧尘靠近,她紧绷的肩膀才猛地垮塌了一分,那股支撑著她的力量似乎在这一刻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港湾。
她没有回头,只是低垂著眼帘,看著自己那双被鲜血染成暗红色的战靴,以及不远处王猛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著,刚才那股支撑著她挥剑杀人的肾上腺素正在飞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骨髓里泛上来的寒意与空虚。
杀敌人,她从未手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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