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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北王府,沉香苑。
萧尘的臥房在半炷香內被彻底清空。
萧尘的臥房被临时腾了出来。
桌椅、屏风、盆栽全被丫鬟们搬走,空荡荡的屋子只剩一张宽大的黑檀木床。
床上,足足铺了三层厚实的白棉布。
从雁门关城门到王府这一路,萧尘身上的血就没止过。
刚把他抬进屋的时候,棉布就瞬间洇透了两层。
此刻,那暗红色的血水正以骇人的势头,向第三层疯狂渗透,仿佛要將这床榻化作一片血泊。
沈静姝双膝跪在脚踏上,身子紧紧贴著床沿。
她的手在剧烈地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疼,是钻心剜骨的疼。
因为躺在面前的,是她的九弟。
是那个替整个萧家、替北境百万人扛下所有死局的十八岁少年。
“剪子。”
她死死压住嗓子里的哽咽与颤抖。
身后的丫鬟递过来一把精钢药剪,小丫头的手哆嗦得像是在风中筛糠,剪刀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沈静姝接过药剪,敛气凝神,开始剪萧尘的里衣。
布料早已经和乾涸的血块、外翻的皮肉死死粘合在了一起,揭开时发出“嗤啦”
的沉闷声响。
她揭得极慢、极小心,指尖几乎是贴著伤口边缘,一寸一寸往外撕。
饶是如此轻柔,人事不省的萧尘,眉头还是猛地拧成了一个死结。
內衣被彻底剥开。
沈静姝的手,瞬间僵在了半空。
左肩的锁骨,碎了。
不是寻常的骨裂——是碎骨寸断。
白森森的骨茬犹如锯齿般从皮肉里生生支出来半寸多长,周围的血肉在恐怖的巨力下全被刺穿绞烂,肿胀充血到完全失去了原有的形状。
她咬著毫无血色的下唇,目光继续往下移。
右臂更糟。
从手肘一直蔓延到手腕,皮下的血脉全部暴起发黑,呈现出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青紫色,就像是一条条剧毒的死蛇盘踞在肌肤底下,隨时准备择人而噬。
这不是淤血。
是剧毒。
身后两个端著热水的丫鬟看清了那骇人的伤势,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哐当”
一声,黄铜水盆从手中滑落砸在青砖上,滚烫的水花混著几缕血丝溅了一地。
沈静姝没有回头责骂。
因为她的目光,已经移到了萧尘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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