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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帆言心里依旧乱糟糟的,白天争执的画面还在脑海里打转,想起自己脱口而出的反悔话语,又对上这人哪怕生病也执拗黏着自己的模样,心绪拉扯得七上八下。
他说不清自己到底是别扭、心虚,还是隐隐舍不得。
他轻轻起身,怕动静惊扰到对方,放轻脚步去客厅收拾散落的药盒,又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柜备用。
等折返回来时,原本安分躺着的盛淮阳忽然缓缓睁开眼,漆黑的眸子定定地望着他,目光黏腻又专注。
“怎么还没有睡?”
简帆言脚步一顿,语气不自觉放轻。
盛淮阳微微侧过身子,被褥随着动作轻轻滑落一角,他嗓音依旧沙哑,带着病后的慵懒沙哑:“睡不着。”
这话直白又缱绻,撞得简帆言心口微微一动,连忙移开视线,故作镇定地拉了拉被角,将滑落的被子重新盖好:“睡不着也给我睡觉”
盛淮阳却不依,微微抬手,指尖轻轻勾住了简帆言垂在床边的衣角,力道轻轻浅浅,带着不容拒绝的依赖。
“你白天说的是真的吗?”
他低声开口,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简帆言身子一僵,垂眸看着那只攥着自己衣摆的手,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沉默半晌,他抿了抿唇,语气带着几分含糊别扭:“只是一时气话……”
得到回应,盛淮阳紧绷的神情稍稍松弛下来,勾着衣角的手指缓缓松开,转而轻轻搭在床沿。
高烧带来的昏意再次席卷上来,他眼皮渐渐发沉,意识朦胧间,依旧下意识往简帆言所在的方向靠了靠。
“别再躲我了。”
呢喃般的话语轻轻飘在夜色里。
简帆言望着他渐渐困顿闭上双眼的模样,心里那点纠结疏离悄然散去大半。
原本刻意筑起的心防,在对方这般毫无防备的依赖下,慢慢松动坍塌。
他静静陪着身旁熟睡的人,夜里温度渐凉,时不时伸手探一探盛淮阳的额头,感受体温的变化。
不知过了多久,屋内只剩下平稳绵长的呼吸声,看着少年安稳的睡颜,心底暗暗做出决定。
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与其一直躲躲藏藏僵持不下,不如坦然面对彼此的心意。
昏暗灯光下,目光静静描摹着身旁人的轮廓,纷乱的心绪,终于在这个安静的深夜,慢慢归于平和。
——————
简帆言原本想请假的,但是工作不允许,给盛淮阳留了张纸条就去上班了。
To:盛淮阳
我先去上班了,你记得给自己请假。
等我回来,我想……和你谈一谈
——简帆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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