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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峰沉声道。
陈耀想起自己一路上数次遇险,反倒拖累众人,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抬手轻轻摩挲了一下耳后的发丝。
木枒声音清甜:“是啊,我们还要赶回宗门交差,日后有缘再会啦!”
目送两人的身影远去,云知珩与陈耀也转身启程返航。
一路之上,两人寥寥交谈,却在一件事上达成了无声的共识——眼前这具玄衣人尸首,与陈耀当初在醉花楼里遭遇的,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可真正的那人,究竟是谁?又为何事?
回到荣华阁后,陈耀独自静坐了片刻。
细细回想云知珩的照拂,以及他对自己的种种,就发觉,对他越是琢磨不清了。
自那之后,腿脚莫名的好全了,云知珩也不再让他做那些粗重的下人活计,反倒常常唤他到身旁,明面上说是陪读,实则是将他妥帖安置在身边。
只是唯一没变的,是那人偏要他开口唤一声“主人”
的恶趣味。
自荒林与玄衣人一战归来,荣华阁里的日子便慢得像浸了温水,只是醉花楼那夜的惊魂未定,偶尔还会在深夜悄然翻上来。
每每梦到那玄衣人黏腻的目光、身上灼烧般的不适感,便会轻轻惊醒,睁着眼望着窗棂外的月光发呆;他并没有发现什么与自己体内荒律有关的线索,而那道诡异的莲花纹,更是让他心有余悸。
虽然类似的事情他经历过两次,每次想起皆是一阵恶寒。
虽然云知珩轻薄自己,又让自己异装涉嫌,一笔勾销不太可能,但他事后好歹当了一回人,稍微原谅一下也不是不行。
但他是那么心软的人吗?
好像是。
这日天刚刚亮,薄雾还未散尽。
陈耀醒得早,轻手轻脚起身,怕惊扰了云知珩,便自己端了木盆去院角打水。
他动作轻柔,衣袖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清瘦却干净的手腕,弯腰时长发垂落,遮住半张侧脸,有着少年人的清秀。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云知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轻不重,刚好让他吓了一小跳。
陈耀手一抖,木盆里的水晃出几滴,落在青石板上。
他连忙转过身,微微垂眸,温和道:“吵醒你了?”
云知珩道:“是啊。”
然后他走上前,伸手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木盆,放在一旁石桌上。
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温度微凉,陈耀下意识往回缩了缩。
“以后这些事不必你做。”
云知珩语气平淡,“荣华阁不缺人手,你待着别添乱就好。”
陈耀轻轻“嗯”
了一声。
云知珩看着他这副温顺模样,眼底不自觉浮起一点浅淡的笑意,他往前微倾半步,距离骤然拉近,声音压得更低:“既食君禄,便该尽本分——你是不是忘了,还欠我几声称呼?”
陈耀眉头微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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