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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来辛縝发达了,韩琦依然是他的伯乐,这个恩情跑不掉。
听起来,似乎两全其美。
可韩琦还是觉得不对。
他想了想,慢条斯理地道:“范相公说得在理。
既然如此,你大可也举荐辛縝,对他有知遇之恩,不就够了?
何必非要收为弟子,弄出这些名分来?”
范仲淹嘆了口气:“稚圭,你当真不明白?”
韩琦看著他,没有说话。
范仲淹站起身,在厅中踱了两步,忽然回过头来,目光灼灼。
“辛縝此子,惊才绝艷。
老夫这辈子没见过这样的人。
可正因为如此,老夫才担心,有德无才无妨,可有才无德,却是貽害无穷。
这样的人,若是引导不好,走错了路,將来便是大宋的祸患。
老夫不敢说你教不好,但老夫这把年纪了,见过的事、读过的书,总归多一些。
让老夫来精心教导,引他走正路,才是最稳妥的。”
韩琦听到这里,心里的火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他忍了又忍,终究没忍住,冷笑道:“范相公这话,我韩稚圭可就不爱听了。
你说你见过的事多、读过的书多,难道我韩稚圭便不能教导?
我韩家也是书香门第,我韩琦也是进士出身,做你的弟子是教导,做我的弟子就不是了?”
范仲淹一愣,知道自己方才的话说得有些过了,连忙道:“稚圭误会了,老夫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韩琦站起身,声音微微提高,道:“辛縝在我渭州经略司做事,好水川、定川寨、盐钞法,哪一样不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你说他走歪路,他在我这里走了什么歪路?
你说他需要教导,我韩琦就不能教他?”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语气却愈发冷硬道:“范相公,你要人便罢了,我韩琦不是小气的人。
可你说只有你才能教导他,这话,我不服。”
范仲淹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他知道自己方才那番话確实不妥。
韩琦是什么人,那是少年进士,一路做到经略安抚使,文韜武略,样样不差。
说他不能教导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这话传出去,確实伤人。
可他也知道,自己说的不是假话。
辛縝需要的不是读书写字、经史子集——这些东西,韩琦当然能教。
辛縝需要的是有人能看懂他、理解他、在他走偏的时候拉他回来。
而这,需要的不是学问,是阅歷,是心性,是一颗足够宽厚、足够沉稳的心。
他自问,自己比韩琦更適合。
可这话,他不能再说了。
两人相对而立,烛火在两人之间跳动,气氛一时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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