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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声在夜色中渐渐远去。
辛縝站在窗前,望著那个方向,忽然道:“先生,您说官家会听您的吗?”
范仲淹沉默片刻,缓缓道:“官家听不听,是他的事。
咱们该说的说了,该做的做了,剩下的,就看天意了。”
他转过身,看著辛縝,目光温和而坚定:“小子,记住一句话,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但只要尽了全力,就问心无愧。”
辛縝挠了挠头,这句话倒是符合范仲淹的风格。
歷史上的庆历新政,范仲淹的確是这么做的,人家赵禎逼著范仲淹拿出条陈变法,范仲淹也不拒绝,可后来干不下去,他也就爽快交权,去地方上修身养性去了。
不过,辛縝可不是这样的人,他既然决定要做一件事情,那便要压上身家性命去做!
之前好水川的时候甘愿冒著被韩琦斩首的危险,也要阻止他们进入好水川。
之后为了推动狄青领兵,他不仅说动韩琦为狄青背书,任福等將领也无一例外,全让他说了个遍!
这一路过来,为了推动平夏策,他该做的不该做的,甚至有些犯忌讳的事情也做了,他的本性便是如此!
范仲淹这种尽人事听天命的方式对於辛縝来说,是不够积极主动的。
辛縝只是把这事儿稍微在脑子里过了一下,眼睛咕嚕一转,便道:“老师,夏相公那边……”
范仲淹皱起眉头,摇了摇头,道:“夏相公那边,你就別想了。”
他走回案前坐下,手指轻轻叩著桌面,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
“老夫虽然与夏相公共事多年,他的为人,老夫清楚。
此人行事,最重稳妥,如今朝中议和之声甚囂尘上,贾昌朝、陈执中等人都在劝官家息兵养民。
夏竦与他们本就有交情,又一向明哲保身,这个时候让他站出来支持继续攻夏……难!”
辛縝听著,没有立刻接话。
范仲淹继续道:“何况,夏相这个人……”
范仲淹摇摇头道:“……他在陕西这么多年,说是四路经略安抚使,可你见他什么时候真正拿过主意。
好水川、定川寨,哪一仗是他拍板的……他不是不能打,是不肯担风险。
如今让他跳出来跟半个朝堂唱反调,你觉得他会干?”
辛縝眨了眨眼,道:“老师,您说的这些,学生都明白。
可学生觉得,夏相公跟贾昌朝他们,未必是一条心。”
范仲淹一怔:“此话怎讲?”
辛縝走到案前,斟酌了一下措辞,道:“老师,贾昌朝那些人主张议和,是因为他们觉得西北是个无底洞,打下去只会拖垮大宋。
可夏相公不一样,他在陕西待了这么多年,比朝中那些人更清楚边关的情况。
他就算他保守起见,故意忽视横山的重要性,但他难道就愿意放过一个建功立业的机会?
他乃是陕西四路经略安抚使,是陕西路真正的话事人,若是能够彻底击败西夏,首功必然是他,而非旁人!
您想一想,若是他携著平定李元昊叛乱的大功回到朝堂……”
范仲淹猛然抬起眼睛,道:“若是如此,朝中吕、贾、晏诸公恐怕谁也压不住他了,他定然要回归朝堂,而且在宰执行列之中也是排名前三矣!”
辛縝抚掌笑道:“所以学生想试试,只要老师帮我创造一个面见夏相公的机会,学生便一定可以说服他!”
他抬起头,看著范仲淹,目光里带著几分恳切,也带著几分年轻人特有的执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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