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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縝赶紧道:“下官之前的確是在渭州,后因需要,调到庆州用事。”
李鉉闻言微微一笑道:“果然不凡,某在战报上看到过你的名字,韩经略给你美言甚多,想必韩经略也对你颇为重视?”
辛縝笑道:“韩经略最喜拔擢后进,虽然下官资质鲁钝,但韩经略亦是用心,下官在他手下学了不少东西。”
李鉉又问了几句,都是些不痛不痒的话。
辛縝一一作答,不多说一个字,也不刻意隱瞒什么。
他知道,在这种人面前,藏拙比卖弄更难。
李鉉坐了大约一刻钟,便起身告辞。
范仲淹送到门口,两人客客气气地道了別。
等李鉉走远,辛縝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范仲淹回到屋里,看了他一眼,笑道:“紧张了?”
辛縝老实道:“有一点,此人真是了得,看似平和,却是让学生感觉他非常危险!”
范仲淹点了点头:“李鉉这个人,確实不简单。
他在夏竦身边多年,夏竦的许多主意,都是他帮著拿的。
你今天应对得不错,不多话,不露底,恰到好处。”
辛縝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范仲淹坐下来,神色认真起来。
“明日见了夏竦,他一定会问你,別急著说服他,先听听他说什么。”
辛縝一怔:“先听他说?”
范仲淹点了点头:“夏竦这个人,最喜欢后发制人,你说得越多,他越知道你是什么来路。
你说的多了,他就说得少了,如此你越摸不清他的底牌。
明日你若是急著把盐钞法和平夏策一股脑倒出来,他就把你捏在手心里了。”
辛縝认真地点头:“学生明白。”
范仲淹满意地笑了笑,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早点歇息吧,明日还有一场硬仗。”
辛縝收拾了一下,躺到床上。
窗外,涇州的夜色沉沉的,偶尔传来几声更鼓。
辛縝在心里默默地把明天可能遇到的情况预演了一遍,才渐渐睡去。
明天,会是一场硬仗!
第二天上午,天色有些阴沉。
范仲淹换了一身乾净的官袍,把鬚髮梳理得整整齐齐,带著辛縝往经略使府去。
辛縝跟在他身后,心里微微有些紧张,但面上不显。
经略使府在涇州城正中,门前两棵老槐树,枝叶繁茂。
门口的亲兵认得范仲淹,连忙进去通报,不多时便有一个幕僚迎出来,引著他们往里走。
辛縝注意到,范仲淹没有走正堂,而是被领著穿过一道月洞门,往后院的书房去了。
大堂是公事公办,书房是私人会面。
大约夏竦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范仲淹来找他。
有意思!
又是拒而不见,又是派幕僚试探,又是书房待客……
夏竦此人,果然滑不溜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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