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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仲淹也吃了一惊,他没想到辛縝会这么直接,他正想打个圆场。
却听夏竦嗤笑一声道:“竖子也敢夸大其词!
你倒是说说,老夫如何成为一个真正的相公!
若是说不出来,今日你们什么事情也別说了,立马给老夫滚出去!”
范仲淹闻言脸色亦是冷了下来,淡淡道:“縝儿,夏经略想要听,你说便是,说不好咱们爷俩滚就是了。”
夏竦有些诧异看了一下范仲淹。
范仲淹这话可不简单,这是不惜得罪自己也要为这少年人撑腰!
这小子何德何能,能让范希文如此?
“希文,”
他转头看著范仲淹,语气复杂,“你这个弟子,胆子不小。”
范仲淹淡淡道:“年轻人不懂规矩,夏相公莫怪。”
夏竦摆了摆手,没有接这个话茬。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著手站了好一会儿。
“归朝躋身宰执……”
他慢慢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在陕西这些年,你以为是为了什么?”
他转过身,看著辛縝,目光里没有了方才的审视,只有一种深沉的、压抑了很久的情绪。
“你以为我不想打横山?你以为我不知道横山的重要性?
可你知道,朝中那些人是怎么说我的吗?”
他的声音微微提高。
“他们说夏竦怯懦,说夏竦畏敌,说夏竦只会守,不会攻。
好水川之战,韩稚圭打了胜仗,功劳是他的。
定川寨之战,也是韩稚圭的功劳。
我呢,我在陕西这些年,算什么?”
辛縝听到这里,心里忽然明白了。
夏竦不是不想打,他是怕打了之后,功劳不是他的。
他是陕西四路经略安抚使,可好水川和定川寨两场大捷,跟他都没有关係。
韩琦在前线衝锋陷阵,范仲淹在庆州运筹帷幄,而他夏竦,在涇州坐镇指挥,可所有人都知道,这两仗不是他打的。
他心里憋著一口气,可这口气憋得越久,他就越不敢动。
因为如果他现在跳出来支持攻夏,贏了,功劳还是韩琦的,输了,责任一定是他的!
辛縝笑了起来,道:“夏相公觉得,好水川和定川寨的功劳,是韩经略的,可学生觉得,这两仗的功劳,其实是夏相公的。”
夏竦一怔道:“什么意思?”
辛縝道:“韩经略在前线打仗,可他用的兵、调的粮、守的寨,哪一样不是夏相公在背后撑著?
没有夏相公在涇州坐镇,韩经略哪来的底气打这一仗?
朝中那些人不懂,可官家应该是懂的。
夏相公在陕西这些年,功劳簿上写著的,不是哪一仗的胜负,是这四路防线从来没有出过大紕漏。
这一点,官家心里如同明镜一般!”
夏竦没有说话,可他的目光变了。
辛縝知道自己说到了点子上,趁热打铁道:“可光有这些,还不够,夏相公要想回朝躋身宰执,还差一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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