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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往前拨一拨,拨到前一天晚上,当刘文远回到自家宅邸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他没有让僕人掌灯,一个人摸黑走进了书房,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来人。”
他忽然开口。
门外候著的管家立刻推门进来,点亮了书房的灯烛。
“去请赵先生来。”
赵先生名叫赵如晦,是刘文远养在府里的幕僚,四十来岁,落第举人出身,读过几年书,在商场上也摸爬滚打了十几年,是刘文远最倚重的智囊。
不多时,一个瘦长的身影走进了书房。
赵如晦穿著一件月白色的直裰,面容清癯,三缕长髯,看著倒有几分文士的风骨。
“东翁深夜相召,可是为了陈德禄那边的事?”
赵如晦一进门便问道。
他今晚虽然没有去陈德禄家赴会,但刘文远回来后,管家已经大致跟他说了经过。
刘文远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然后將今晚的见闻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他说得很慢,一边说一边思索,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思绪。
等他说完了,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看向赵如晦。
“赵先生,你怎么看?”
赵如晦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闭目思索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东翁,此事的关键,不在那个辛主簿说了什么,而在他说的话背后,站著谁。”
刘文远目光一闪:“你是说……”
“范仲淹。”
赵如晦一字一顿,“辛縝是范仲淹的学生,这是东翁已经確认过的事。
但问题是,辛縝今日说的那些话,究竟是他自己的主意,还是范仲淹的意思?”
他站起身,负手在书房里踱了几步。
“如果是辛縝自己的主意,那事情就好办了。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人,再聪明、再有本事,也不过是从八品的主簿。
他能调动多少资源?他能说了算的有多少事?他说的那些事情,有多少能兑现?”
他转过身,看著刘文远。
“可如果那些话是范仲淹的意思,那就不一样了。
范仲淹是陕西经略安抚副使,兼知庆州,在这西北地面上,他的一句话,就是一道令。
他说要给官方盐道,那就真能给,他说要办行会,那就真能办起来。”
刘文远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所以我让你来,就是想请你帮我理一理,这个辛縝,到底是个什么来路,他说的那些话,到底有几分能算数。”
赵如晦微微一笑:“东翁放心,此事不难,咱们分两步走。”
“哪两步?”
“第一,连夜派人去渭州。
辛縝不是从渭州过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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