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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常淓的脸型与躺在床上的年轻世子差不多,是一名年过四旬,嘴唇蓄鬚、身材微瘦却儒雅隨和的俊朗大叔。
听到王府良医正的话,他不免有些愁眉苦脸,就连一旁倒在母亲大李氏怀中抽泣的小李氏都顾不得安慰。
“哎呀,这可如何是好,这清虏眼看就要南下,距离杭州只咫尺之间,安哥儿这个时候害病,何日才能启程,若是走得迟了.....”
良医正看著安慰著小李氏的大李氏,独自落泪的杨氏,来回踱步不安的潞王爷,整个房间这么多人却没有一个有主见的。
他咬咬牙將手边的药箱放在一旁,双手抬起衣摆,双膝下跪,以头抢地,对著朱常淓施以大礼。
“先生这是何故?”
“王爷,请恕臣下言语不敬,世子爷在此关头落水,以致王府停驻,南移作空,唯恐上天之意也。”
“且南京战况未可知,若贸然南下恐为朝廷责备,还望王爷三思南下之事。”
朱常淓停下准备扶起良医正的手,有些不满道:
“此乃早已定下的王府决议,良医正何以置喙,况眼下国情汹汹,江北数十万兵马尚不能挡一刻之须臾,就连史公可法都命殞扬州,致使长江以北尽为清虏所有。”
“朝廷大兵尚不能制,何况我潞王府数百护卫,又为之奈何。
再者国朝大事自有朝廷诸公,我等亲藩既不能参政领军,又何顾徒引人不快,左右不过保命耳,先生勿要迟疑,隨府逐走便是。”
良医正闻之双目落泪,哽咽悲伤道:
“王爷,我等多北人,自潞王府从卫辉府南移以来,经年间,王府老人、眷属们,因为各种原因去者十之七八,臣之妻小兄弟亦在其中,唯独存活一垂髫孙儿在侧。”
“此去广州林深路远,途中危险亦未可知,臣恐就连唯一的孙儿也就此不保。”
“若王爷实在南下之意已决,臣请辞良医正一职,只愿留在杭州府,抚养唯一的孙儿成人而已。”
朱常淓见自己的私人医生要请辞,赶紧想要將其扶起来,並出言挽留。
却不想地上的人决心已定,如何也不肯起来。
然而朱常淓毕竟是藩王,又怎会因为一个王府良医正便轻易改变决定。
这是在拿著全府上下数百条性命,与清兵良善作赌博。
再说卫辉府弃城南下一事,已经证明了自己早走是何等正確,若当时再早走几日,说不定还能够多带些財宝出来。
“唉,也罢,个人有个人的缘分,既然先生不肯隨本王南下,本王也不强留,你便去留自决吧。”
朱常淓转过身去不忍再看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良医正,这个跟了他三十多年的老臣,摆摆手说道。
良医正听罢,老泪纵横,从腰间解下一枚代表王府良医正职位的印信,铜製直纽,轻轻搁在地上,又再三跪拜,最终毅然而然的转身离去。
“这大明,真当没救了吗?”
不一会儿,一名王府內侍捧著一张药方进来,“王爷,这是良医正走之前所写治疗世子的药方。”
朱常淓接过药方,看了看,递还给內侍吩咐道:
“下去按照良医正的方子找人煎药,再让人从宝库取百两金送给良医正做路费,毕竟三十多年的君臣了。”
“唯。”
中药送服,没多久,效果立竿见影,朱由梓脸色转红,呼吸转为平缓。
朱常淓又看了眼世子,留下人照看,隨即带著太妃、王妃离开此处。
“王爷,王爷,世子爷醒了,醒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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